公寓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像极了此刻季淮之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门外是警笛凄厉的鸣叫和赵导歇斯底里的吼声，声称接到匿名举报有人非法拘禁，正强行破门。门内，陆沉舟买通的安保人员正在用液压钳剪断电子锁芯，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，每一声都像是在切割季淮之仅存的理智。
他站在客厅与玄关的交界处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仿佛这具西装革履的躯壳里还残留着那个冷静自持的CEO灵魂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掌心早已湿冷一片。
林婉清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。屏幕亮着，一份名为《独立商业计划书》的文件正处于“即将发送”的状态。
那是她的筹码，也是她撕毁这段契约婚姻的宣战书。
“季总。”林婉清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入季淮之紧绷的耳膜，“我不需要你的保护，只需要你的股份。”
这句话不是请求，是通知。
季淮之猛地回头。
聚光灯般的视线从头顶落下，虽然这里没有直播镜头，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种被审视的战栗。他看着林婉清，那双总是低垂顺从的眼睛里，此刻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冷漠。
那不是伪装出的柔弱，也不是试探性的退缩。
那是决裂。
就像六年前在法庭上签字时那样干脆利落，不带一丝留恋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谈判？”季淮之冷笑一声，迈步逼近。
每走一步，他都在计算距离。三米，两米，一米。
协议第7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
这条规则曾是他维持精英人设的最后防线，也是他控制林婉清的隐形枷锁。但在直播间里，他亲手扯碎了它；在深夜的卧室里，他用行动践踏了它。
现在，它成了一张废纸。
而这张废纸，挡不住他此刻失控的欲望——他要夺回控制权，哪怕是通过暴力。
“砰！”
大门终于被破开。寒风裹挟着雨丝涌入，赵导那张涨红的脸出现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。闪光灯瞬间照亮了昏暗的玄关，将这一隅空间变成了另一个更加残酷的演播室。
“季总！季太太！”赵导挥舞着手臂，声音因为兴奋和恐惧而变调，“直播信号切断了，但舆论已经炸了！陆董的人说你们在转移资产，警方要求配合调查！”
季淮之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林婉清脸上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所有的嘈杂、所有的威胁、所有的危机，都在这一秒被剥离。季淮之看到了林婉清指尖微微颤抖的弧度，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——不，那不是慌乱，那是期待。
她在等。
等她按下发送键，等他暴怒，等这场戏彻底落幕。
季淮之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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