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层公寓的书房里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。
季淮之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林婉清。窗外暴雨如注，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他冷硬的下颌线，又迅速被黑暗吞没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透明的玻璃药瓶。
那是林婉清的低血糖药。
十分钟前，他在书房抽屉里翻找备用药物时，发现这瓶药的位置有些微妙地偏了半寸。更让他警觉的是，瓶身的重量轻得不对劲。
拧开瓶盖，倒出的不是白色的糖衣片，而是几颗淡黄色的维生素胶囊。
季淮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种细微的偏差，只有长期服用者才能察觉。林婉清是个极度自律的人，她的低血糖发作往往伴随着冷汗和心悸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需要什么。
有人换掉了药。或者说，是她自己换掉的。
“你不需要维生素。”季淮之转过身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陆沉舟的人今晚在直播现场盯着我们，任何一点生理上的失控，都会成为他攻击你的借口。”
他将药瓶轻轻放在红木书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把真正的药拿出来。”
林婉清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，双手紧紧攥着裙摆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，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。那是连续三天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，也是刚才直播中强撑出来的疲惫。
她没有看季淮之，也没有看那个药瓶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皱巴巴的离婚协议复印件上——那是昨晚被撕碎后又被拼凑起来的残骸。
“我没有低血糖。”她轻声说，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，“医生说我最近只是压力大，需要补充维生素。”
季淮之眯起眼睛。
他在审视她。
就像他在董事会上审视那些试图挑战他权威的老臣一样。他的目光像扫描仪，从她颤抖的手指，到她紧绷的肩膀，最后停留在她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上。
屏幕朝下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。
“林婉清。”季淮之走近两步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婉清的心跳节奏上，“协议第7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虽然昨晚被我撕毁了，但你似乎还没学会如何在这个家里生存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停在她面前的空气中，距离她的脸颊只有三厘米。
这个距离，既不是亲密，也不是疏离。
这是一种掌控的距离。
只要他再往前一寸，就能触碰到她的皮肤；再往后一寸，就是安全的社交边界。
“把手机翻过来。”他说。
林婉清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“如果陆沉舟买通了导播，”季淮之继续说道，语速平缓却字字诛心，“那么今晚直播间的每一帧画面，都在他的监控之下。他不仅想看我们出丑，更想找到我们之间利益输送的证据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而你，现在手里拿着足以让我身败名裂的东西，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”
林婉清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深深的、令人陌生的疲惫。
“季总，”她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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