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归零。
红灯亮起，像一滴血溅在纯白的演播室地板上。
季淮之站在舞台中央，聚光灯的灼热感顺着西装面料渗入皮肤，但他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那是一根不可弯曲的钢骨。他微微侧头，余光扫过对面嘉宾席。陆沉舟正转着那支钢笔，笔尖在桌面上敲击出极轻的节奏，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某种危险的节拍上。
“林小姐，请。”
季淮之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标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交握手，又像是在邀请一位陌生的舞伴。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网，冷静、克制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。
林婉清看着他伸出的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让眼前的灯光有些重影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将手放了上去。
触碰到的一瞬间，季淮之的手指并没有立刻松开。
按照《婚前协议》第7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
这一行字被加粗标红，打印在协议首页最显眼的位置。它是悬在他们头顶达摩克利斯之剑，也是这场契约婚姻唯一的底线。
但此刻，季淮之的手指在林婉清的手背上停留了半秒。
不是牵手，而是确认。
他在确认她的体温，确认她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镇定。那半秒的停顿短到连导播台都来不及切换镜头，却长到足够让林婉清感受到他指腹粗糙的纹理，以及那股从掌心蔓延上来的、令人战栗的控制欲。
“季总，您的领带歪了。”陆沉舟的声音突然切入，尖锐得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挑破了这层短暂的静谧。
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。
【刚才那一秒是不是牵手了？】
【我没看错吧？季总摸了林设计师的手！】
【这也太暧昧了吧，虽然是商业直播……】
陆沉舟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，眼神却死死锁住季淮之：“看来，只有我注意到细节了。毕竟，有些人的注意力，似乎都放在别的地方。”
这句话意有所指。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季淮之和林婉清之间那三厘米的空气上。
季淮之垂眸，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。确实，因为刚才的动作，领带的结稍微松了一些。他没有立刻纠正，而是转过身，面向林婉清。
“林设计师的衣领也乱了。”
他说得平淡无奇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林婉清心头一跳。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衣领，那里确实有一枚扣子错位，露出了一小截锁骨。在如此高强度的灯光下，任何一丝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。赞助商代表坐在前排，眉头微皱，手中的记录笔已经停在了半空。
如果这时候暴露出仪容不整，不仅影响品牌形象，更会让季淮之刚拿到的对赌协议估值大打折扣。
季淮之知道这一点。他也知道林婉清的低血糖药被他藏在了包里，他知道她会紧张，会出错。
所以，他给了她一个必须依赖他的理由。
他向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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