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调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，像是一只濒死的蝉在挣扎。
江晚坐在硬塑料椅子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。
那里还残留着直播时留下的余温，此刻却冷得像冰。
直播间已经下播了，但那些恶毒的弹幕仿佛还粘在她的视网膜上，挥之不去。
“江女士，请确认笔录内容。”
对面的民警敲了敲桌子，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江晚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民警的肩膀，落在了房间角落的那张折叠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婚后社交互不干涉协议》。
它不再是被锁进保险柜的见证，而是被夏川拿出来，作为某种无声的证物，摆在了这里。
第4条：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私人生活及社交活动，包括但不限于监控、追踪或未经同意的信息获取。
这一行字，像一道黑色的伤疤，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江晚感到喉咙发干。
她原本只想快点签完这份骚扰者的笔录，让那个伪装成粉丝的陈某闭嘴，好让她能回去继续她的直播，去凑齐母亲的手术费。
她以为只要切断威胁源，一切就能回到正轨。
但她低估了夏川的决绝，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。
“我……我看完了。”
江晚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她拿起笔，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就在这时，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廉价夹克、眼神躲闪的男人被两名警察带了进来。
是陈某。
他看起来比之前在镜头前狼狈得多，头发凌乱，嘴角还带着一丝淤青。
那是夏川动手的结果。
江晚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没有看到夏川。
但他就在门外，或者就在附近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她牢牢罩住。
陈某被按在椅子上，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江晚，最后停留在江晚身后的墙壁上——那里似乎映出了夏川的影子。
“警官，我要翻供。”
陈某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。
民警皱了皱眉：“刚才不是已经录过了吗？你承认发送威胁信息的事实。”
“那是玩笑！”
陈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身体前倾，死死盯着江晚。
“我只是想引起江小姐的注意！我是她的铁粉，我想和她建立联系！那些话……那些威胁，都是情趣！是你们警察太敏感了！”
江晚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陈某会突然翻供，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荒谬的理由来掩饰罪行。
“陈某，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恐吓和骚扰，这不是玩笑。”民警严肃地说道。
“是吗？”
陈某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显示着一个加密文件夹的界面。
“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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