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几滴，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紧接着，雷声滚过天际，像是一头被囚禁已久的野兽在低吼。暴雨将至的压抑感，顺着潮湿的空气，一点点渗进这间恒温二十六度的公寓客厅。
江晚盯着手机屏幕。
那红色的录制圆点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她。直播间的人数并没有因为麦克风的切断而减少，反而因为画面的静止和两人诡异的对峙，疯狂上涨。弹幕从最初的“主播怎么了”，变成了满屏的问号，再到后来，开始出现一些带着窥私欲的恶意猜测。
【那个男人是谁？】
【长得好像夏律师啊！】
【这就是传说中的协议夫妻？】
江晚的手指紧紧扣着手机边缘，指节泛白。她能感觉到背后冷汗浸湿了真丝衬衫的后背，黏腻、冰冷，像是一条蛇正沿着脊椎慢慢爬升。
她必须关掉它。现在。立刻。
“夏川。”江晚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，尽管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，“把麦克风打开。或者，你让我关掉摄像头。”
夏川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袖扣是冷硬的黑色玛瑙，在补光灯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点寒光。他手里拿着那份《婚后社交互不干涉协议》的副本，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卷曲。
他没有看江晚，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的IP追踪界面。
“不用关。”夏川的声音低沉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，“既然他们想看，那就让他们看个够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江晚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我的粉丝粘性会掉一半，今天的打赏收益——”
“比起你的收益，更重要的是你的安全。”夏川打断了她，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，“骚扰者的IP地址就在你所在的街区。甚至，可能就在这栋楼里。”
江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一直瞒着这件事。
从三天前收到第一条死亡威胁开始，她就把自己锁在这个透明的玻璃盒子里。她以为只要维持住那个完美、独立、无懈可击的人设，就能换来母亲的救命钱，换来生活的安宁。她不敢报警，怕引起对方更疯狂的报复；她不敢告诉任何人，怕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但现在，夏川把这个秘密撕开了。
“你调查我？”江晚的声音颤抖起来，不再是之前的轻快，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，“夏川，我们签的是互不干涉协议！你不该出现在这里，更不该干涉我的工作！”
夏川终于看向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出汗的额角，和她紧握成拳的手上。那双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却又让人莫名感到窒息。
“我不是在干涉。”夏川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踏在地毯上，无声却沉重，“我是在清理垃圾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上面显示着一个复杂的IP追踪界面。
“你看。”他把手机递到江晚面前。
江晚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屏幕上是一个地图定位图标，红点闪烁的位置，距离她的公寓只有不到五百米。而在红点旁边，还有一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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