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人会所的包厢里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水晶吊灯的折射光斑落在长条餐桌上，映出一排排晶莹剔透的高脚杯。
这里没有陆家嘴演播室的刺眼白光，却有着更令人窒息的暗流涌动。
江叙坐在主位左侧，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，衬衫袖口挽起两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，火苗窜起又熄灭。
目光却始终锁在对面那个穿着酒红色丝绒长裙的女人身上。
林晚坐在他身侧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株在暴风雨中倔强生长的白兰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
“江总，林主播。”
崔明远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三件套西装，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转得飞快，笔尖在桌面上敲出有节奏的轻响。
他笑得温和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今晚这局，是为了庆祝我们两家即将达成的战略合作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晚纤细的手腕。
“当然，也是为了……清理一些过去的‘杂质’。”
林晚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崔明远指的是什么。
上周那份关于他们婚姻破裂的匿名爆料，虽然被公关团队压了下去，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，随时可能引爆。
而今天这场酒局，就是引信。
“崔少说笑了。”
江叙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他端起面前的威士忌，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和晚晚的感情，坚如磐石。倒是你，崔氏最近的股价波动不小，怎么还有闲心管这些陈年旧事？”
崔明远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更加灿烂。
“江总真是幽默。”
他放下钢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不过，既然提到了感情，那就不得不提那份《婚前财产及行为规范补充协议》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包厢内虚伪的平静。
“我记得第三条第一款写得清清楚楚——”
崔明远念出条款时，特意放慢了语速，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钉子。
“夫妻双方在公共场合不得有任何亲密肢体接触。”
“毕竟，商业联姻讲究的是体面和距离。太过亲密，反而显得不专业，不是吗？”
包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周围的侍应生和陪酒人员都停下了动作，屏住呼吸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这是崔明远在下战书。
他在用规则羞辱江叙，也在试探林晚的底线。
如果江叙此刻表现出丝毫的越界，那就是承认自己失控，承认这段婚姻是一场闹剧。
如果他不越界，那他就必须眼睁睁看着林晚被这些人灌醉，被舆论吞噬。
林晚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低下头，试图掩饰眼中的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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