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厅内的空气被恒温系统抽干，只剩下干燥的冷意。
顶灯刺眼的白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将舞台照得纤毫毕现。
李导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在秦叙耳畔炸响，急促得像催命符。
“三、二、一，开播。”
红灯亮起。
镜头推进。
沈清歌坐在嘉宾席左侧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穿着那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，领口处别着那枚银色的领带夹。
它静静地扣在衬衫第一颗纽扣下方，像一枚冰冷的勋章，又像一道封印。
秦叙坐在右侧，目光看似落在面前的提词器上，余光却死死锁住她的领口。
协议第三条：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。
包括眼神停留超过三秒。
但他没移开视线。
他在评估。
评估那枚领带夹是否稳固，评估沈清歌紧绷的肩线，评估邵明哲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鸷。
邵明哲坐在侧后方的高脚椅上，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复印件。
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他盯着监视器屏幕，试图从秦叙和沈清歌的微表情中找出裂痕。
哪怕是一丝慌乱，一次眨眼频率的异常。
但他只看到两张完美无瑕的脸。
以及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、名为“界限”的玻璃墙。
直播进行到第三十分钟。
话题转向了秦氏集团近期的财务波动。
这是邵明哲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他身体前倾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秦总，外界传闻贵司资金链紧张，甚至有人指出存在严重的账目漏洞。作为丈夫，您如何保证沈小姐未来的生活不会受到这些‘不确定性’的影响？”
问题尖锐，带着恶意。
它在暗示沈清歌是依附于秦叙的藤蔓，一旦大树倒塌，她也将枯萎。
沈清歌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握紧了手中的笔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她的脸色瞬间苍白，呼吸变得浅促。
那是恐惧。
对舆论风暴的恐惧，对失去掌控感的恐惧。
秦叙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她瞳孔中那一瞬的涣散。
协议第四条：不得利用婚姻关系谋取不当利益或施加压力。
如果他现在开口安抚，就是越界。
如果他不说话，沈清歌可能会崩溃。
必须在规则之内，给她支撑。
秦叙端起水杯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他放下杯子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稳定，像是在打拍子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。
理由冠冕堂皇。
“灯光有些晃眼，我调整一下站位。”
他走向舞台中央，背对着邵明哲，面向沈清歌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安全距离的一半。
邵明哲眯起眼睛，手中的笔尖戳破了纸张。
他在等。
等秦叙失态，等沈清歌失控。
秦叙停下脚步，并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抬起右手，做了一个整理袖口的动作。
这个动作幅度很大，遮挡住了大部分镜头的视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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