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厅的灯光白得刺眼，像一层厚重的霜，覆盖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秦叙坐在舞台左侧的高背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领带夹是银色的，冷硬，精致，牢牢固定着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。
这是秩序的锚点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对面，邵明哲正对着镜头微笑。
那笑容像一张精心裁剪的面具，嘴角上扬的弧度标准得毫无破绽，但眼底却藏着阴冷的算计。
他手里那叠关于秦氏集团财务漏洞的文件，被折叠得整整齐齐，放在膝盖上。
像一只潜伏的兽。
“秦总，”邵明哲开口了，声音通过高保真麦克风传遍全场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，“最近市场上有些传言，说秦氏的资金链出现了短暂的波动。虽然只是‘短暂’，但对于投资者来说，信心的崩塌往往就在一瞬间。”
他说得很轻。
像是在闲聊天气。
但在场的每一个观众，都能听出这句话里的刀锋。
沈清歌坐在右侧，闻言，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她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在聚光灯下，那种苍白反而显出一种易碎的瓷质感。
她垂下眼帘，避开了邵明哲的目光。
秦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邵明哲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最佳的切入时机。
导播的声音在耳麦里急促响起：“切特写！给邵明哲！”
镜头缓缓推近，聚焦在邵明哲那张虚伪的脸上。
与此同时，另一台摄像机对准了沈清歌。
秦叙注意到，沈清歌的右手小拇指再次勾住了左手的中指。
这个动作很细微。
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看，根本不会发现。
她在紧张。
她在害怕。
害怕那些未经证实的谣言，会像潮水一样淹没她。
秦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肩膀的线条显得更加放松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安抚。
也是一种挑衅。
“邵先生消息灵通。”
秦叙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但数据不会撒谎，撒谎的是人心。”
他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的留白，让现场的气氛骤然紧绷。
“至于资金链的问题，秦氏上个季度的财报已经公开。如果有兴趣，邵先生大可以去找审计师对质。毕竟，伪造数据的成本，可比造谣高得多。”
最后一句，他说得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邵明哲的脸色，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秦叙会这么直接地反击。
而且，是用这种看似温和、实则锋利的语言。
直播间弹幕开始滚动。
【秦总好霸气！】
【邵明哲心虚了吧？】
【只有我注意到沈小姐一直在抖吗？】
【楼上的别瞎说，那是灯光太热。】
秦叙听到了这些评论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，只有身边这个女人。
他看到沈清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的衣领因为刚才的动作，又歪斜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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