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吞没了最后一丝来自摄像头的红光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的提示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邓叙洲的手指还扣在林婉的手腕上，力道大得指节泛白。
他能感觉到她脉搏在指尖剧烈跳动，快得像要挣脱这具躯壳。
空气里弥漫着静电的味道，混合着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味。
那是他最熟悉，却又最想彻底摧毁的味道。
“说话。”
邓叙洲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。
他没有松开手，反而将林婉往墙壁上逼了更近一寸。
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，温热与冰冷却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出火花。
林婉仰着头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的丝绸裙摆贴着邓叙洲的大腿，冰凉滑腻，像是在挑衅他的理智。
“你想听什么解释？”
她轻声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，还有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邓叙洲眯起眼睛。
他在黑暗中审视着她。
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，此刻正倔强地回视着他。
里面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让他愤怒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比尖叫更让他失控。
“昨晚的摔倒。”
邓叙洲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是意外，还是表演？”
这个问题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虚伪的温情。
客厅角落传来一声轻笑。
傅寒声靠在沙发背上，手里那枚婚戒终于停止了转动。
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叙洲，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？”
傅寒声慵懒开口，语调里满是嘲讽。
“这场戏演得不错，可惜观众并不买账。”
邓叙洲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傅寒声在看什么。
看他的狼狈，看他的失控，看他维持了多年的完美人设是如何一点点崩塌。
但他不在乎。
此刻，他的世界里只有怀里这个正在撒谎的女人。
“闭嘴。”
邓叙洲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。
傅寒声挑了挑眉，不再言语。
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抱着双臂，等待着这场好戏的最终结局。
邓叙洲重新低下头，目光锁死在林婉脸上。
“回答我。”
他再次重复，这次语气更加冰冷。
林婉咬了咬下唇。
她知道瞒不住了。
从她按下那个发送键开始，从她故意在那块湿滑的地面上失去平衡开始，这一切就已经注定无法收场。
她是为了测试他。
测试这个永远冷静、永远克制、永远将她视为契约伙伴的男人，到底有没有底线。
测试结果出来了。
而且结果远超她的预期，也远超她的承受力。
“是我故意的。”
林婉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惊雷一样在邓叙洲耳边炸响。
邓叙洲的身体僵住了。
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微微松了一瞬，随即又握得更紧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问。
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林婉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的冷静正在碎裂，露出底下汹涌而混乱的情绪。
那是愤怒？
还是受伤？
“我想看看，如果你发现我不再完美，不再听话，你还会不会护着我。”
林婉说道。
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邓叙洲的心里。
护着我。
多么可笑的理由。
他们之间哪有什么护着，只有算计，只有利益交换，只有那张该死的离婚协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