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苏州郊外，废弃化工厂的停车场像一座巨大的水泥坟墓。
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冷风裹挟着铁锈味和雨腥味，钻进鼻腔。
施砚靠在黑色迈巴赫的车头。
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雨水顺着他高定西装的肩线滑落，浸透了内衬。
他没有打伞。
也不在乎。
他的目光穿过层层雨幕，锁定在对面那辆黑色的SUV上。
车灯熄灭。
引擎声被雷声掩盖。
但那种猎食者般的静止感，清晰可辨。
邓建国来了。
或者说，他的人来了。
施砚抬起手腕。
看了一眼时间。
距离晚宴结束，过去了四十五分钟。
足够邓建国从上海赶到这里，也足够他布置好这场“意外”。
施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没有嘲讽。
只有冷静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信号。
等那条隐藏在暗网深处的资金链，彻底暴露。
林晚坐在驾驶座上。
双手紧握方向盘。
指节泛白。
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外面的雨夜。
眼神里有一种陌生的决绝。
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金丝雀。
也不再是那个只会沉默的契约妻子。
她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蓝光下，显得格外清冷。
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。
也是期待。
施砚转过身。
面向车内。
隔着半开的车窗，他看着林晚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。
没有言语。
只有雨声。
轰鸣。
震耳欲聋。
「坐稳。」
施砚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穿透雨幕。
落在林晚耳边。
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却重得像一道命令。
林晚点头。
手指松开方向盘。
转而抓住了安全带。
指甲嵌入皮革。
留下深深的褶皱。
施砚直起身。
将手中的烟扔进积水。
火星瞬间熄灭。
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嘶声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动作优雅。
从容不迫。
仿佛这不是生死关头。
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会。
远处。
两道强光刺破黑暗。
两辆越野车冲破雨帘。
急刹在停车场入口。
车门打开。
四个黑影跳下。
手里拿着棍棒。
还有枪。
不是玩具。
是真家伙。
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迈巴赫。
也指向站在车前的施砚。
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男人。
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。
他挥了挥手。
手下散开。
呈包围之势。
逼近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。
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施砚站在原地。
一动不动。
风吹起他的衣角。
猎猎作响。
他看着刀疤脸。
眼神平静。
像是在看一堆废铁。
「施总。」
刀疤脸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戏谑。
「邓总说，今晚这雨，适合清理垃圾。」
施砚没说话。
只是轻轻弹了弹袖口的雨水。
动作漫不经心。
却在刀疤脸眼中，激起一丝寒意。
太静了。
静得不正常。
通常这种时候，猎物会求饶。
或者逃跑。
施砚既不跑。
也不求。
他在等什么？
刀疤脸皱眉。
掏出对讲机。
「老大，目标没动。有点不对劲。」
对讲机里传来电流杂音。
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。
阴冷。
刺耳。
「别废话。动手。制造车祸。推下去。」
刀疤脸冷笑。
收起对讲机。
举起手中的钢管。
向手下示意。
冲上去。
就在这一瞬。
施砚动了。
不是躲避。
而是向前一步。
跨出阴影。
踏入光亮。
他的身影在探照灯下拉得很长。
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。
「砰！」
第一声枪响。
子弹擦着施砚的肩膀飞过。
击碎了后方的玻璃瓶。
碎片飞溅。
划破了施砚的脸颊。
鲜血渗出。
迅速被雨水冲刷。
变成红色的溪流。
施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盯着刀疤脸的眼睛。
突然笑了。
很轻。
很短。
却充满了某种疯狂的意味。
「你们来晚了。」
他说。
声音不大。
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刀疤脸愣住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施砚抬起手。
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贴着一个微型发射器。
红灯闪烁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