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上。
声音沉闷。
像某种濒临极限的鼓点。
施砚站在露台边缘。
西装面料被湿气浸透。
紧贴着脊背。
冷意顺着布料渗入皮肤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。
邓建国举着酒杯。
笑容虚伪得令人作呕。
打火机在指间开合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盖过了雨声。
也盖过了周围记者们快门连动的噪音。
林晚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脸色苍白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在抗拒这场针对她的劝酒局。
更在抗拒这种被审视的窒息感。
施砚没有看她。
他盯着邓建国手里那枚昂贵的Zippo。
眼神平静。
像一潭死水。
「邓总好兴致。」
施砚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只有动词。
简短。
有力。
邓建国笑了。
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。
「施总说笑了。今晚是两家联姻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，我不敬新娘子，难道敬空气？」
他晃了晃酒杯。
琥珀色的液体挂在杯壁。
像血。
又像火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两人。
闪光灯刺眼。
像无数把尖刀。
试图剖开这层脆弱的婚姻表象。
施砚向前迈了一步。
挡住了大部分直射向林晚的光线。
他的影子笼罩住她。
宽厚。
稳固。
「林晚不胜酒力。」
他说。
不是请求。
是陈述。
邓建国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刮过施砚的脸。
他在找破绽。
找施砚退缩的证据。
找这对新人感情不和的铁证。
如果施砚此刻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。
或者对林晚的漠视。
股价就会震荡。
舆论就会发酵。
施家精心编织的网。
就会漏风。
施砚知道。
他也清楚邓建国的意图。
但他不动声色。
只是伸手。
拿过侍者托盘里的一瓶矿泉水。
拧开。
递到林晚面前。
动作自然。
流畅。
仿佛这只是最寻常的关怀。
林晚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那瓶水。
又看向施砚的后颈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疤痕。
是她大学时不小心划伤的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却又被冰冷的现实强行压下。
契约。
禁止肢体接触。
条款像一道无形的墙。
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第一章里。
它是纸上的黑字。
第二章里。
它是施砚指尖悬在她腰侧的毫厘距离。
第三章里。
它是手臂收紧时勒进肌肤的力度。
第四章里。
它是媒体快门声中呼吸交错的混乱。
第五章里。
它是邓总眼中怀疑的审视目光。
第六章里。
它最终碎裂在唇边即将触碰却未触碰的张力里。
而现在。
第七条。
它在施砚掌心的温度里。
透过衬衫。
烫着她的皮肤。
林晚接过水。
手指触碰到施砚的手背。
温热。
真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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