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虹桥机场T2航站楼外的私人停机坪，此刻像是一个被雨水浸泡的巨大铁笼。
能见度不足十米。
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切割出浑浊的白墙。
施砚站在登机梯下，黑色西装的肩线被雨水浸透，颜色深得像墨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登机牌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沾上了水渍。
林晚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这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安全距离。
禁止肢体接触。
保持社交礼貌性疏离。
任何逾矩行为都将视为违约，需支付违约金五千万。
这行字像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但今晚，这道墙必须碎。
因为邓建国的人到了。
不是记者。
是安保。
六名穿着制服、戴着耳麦的男人，呈扇形堵住了通往直升机的路。
领头的是个光头，眼神阴鸷，手里没拿枪，却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施总。”
光头开口，声音盖过了雨声。
“接到匿名举报，贵司涉嫌商业机密泄露。根据相关规定，我们需要对机上人员及货物进行临时安检。”
施砚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邓建国的动作比预想的快。
这一招叫“熔断”。
只要航班延误超过两小时，明天早上的开盘，施家的股价就会因为“内部动荡”而暴跌。
舆论还没发酵，资本先杀上门。
“安检？”
施砚抬起眼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邓总的人，连机场安保都敢指挥了？”
光头笑了。
笑容僵硬。
“施总误会了。我们是公事公办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越过施砚，落在林晚身上。
“这位林小姐，似乎有些紧张。是不是里面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？”
林晚的脸色苍白。
她紧紧攥着手包。
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这是陷阱。
邓建国要的不是证据。
是要他们失态。
是要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撕破那层脆弱的婚姻伪装。
一旦争吵，或者一方退缩，就是实锤。
“施砚。”
林晚轻声唤他。
声音很轻，却被施砚听得真切。
她在等他的选择。
是遵守契约，冷静解释，然后等待漫长的流程？
还是……
施砚没有回答她。
他转身，面向那些安保人员。
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显示着一条未发出的短信。
收件人：陈导。
内容只有两个字：
“闭嘴。”
施砚按下发送键。
然后，他将手机扔进旁边的积水里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熄灭。
全场寂静。
只有雨声轰鸣。
光头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施砚会这么干脆。
甚至可以说是……粗暴。
“施总，你这是在威胁我们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
施砚淡淡地说。
“是交易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。
递给光头。
“陈导手里的素材，我已经买断了。包括你背后那个人的联系方式。”
光头脸色一变。
手伸向腰间。
但他不敢动。
因为他知道，施砚说的是真的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施砚的手段，从来不需要废话。
“让开。”
施砚吐出两个字。
语气不容置疑。
光头犹豫了三秒。
他看了看身后的直升机，又看了看施砚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最终，他侧身让开了一个缺口。
但不是全部。
还有两名保安，依旧挡在登机梯前。
“施总，规矩不能坏。”
其中一人硬邦邦地说。
施砚冷笑了一声。
他没有再说话。
而是看向林晚。
林晚看着他。
眼底有一丝慌乱，还有一丝期待。
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但她知道，施砚从不按常理出牌。
“林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