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砚站在施氏集团总部一楼大厅的中央。
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地面大理石映着窗外暴雨的灰暗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。
和一种一触即发的火药味。
七点整。
媒体区已经挤满了人。
长枪短炮对准了入口。
闪光灯像密集的雷暴，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。
陈导站在人群最前方。
手里攥着一份打印稿。
眼神锐利如刀，盯着手表秒针的跳动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引爆舆论的时机。
八点零五分。
电梯门打开。
林晚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。
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眼底有着熬夜后的青黑。
但她站得笔直。
脊背挺得僵硬，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弦。
施砚走上前。
没有看镜头。
只看了林晚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他侧过身，用手臂虚虚地圈住她的方向。
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宣告主权的姿态。
“施总。”
陈导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。
尖锐，急促，咄咄逼人。
他举起手中的照片。
照片经过放大，细节清晰得残酷。
那是昨晚露台上的瞬间。
施砚低头靠近林晚耳畔。
嘴唇几乎贴上她的颈窝。
林晚闭着眼，睫毛颤抖。
画面暧昧到了极点。
“这张照片，”陈导提高了音量，压过了雨声，“据说是昨晚慈善晚宴的‘独家’。请问施总，这就是您向公众展示的‘恩爱’？还是说，这是胁迫？是趁人之危？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快门声更密集了。
像无数把刀子，割向这对新婚夫妇。
林晚的身体微微一震。
她低下头，不敢看那些镜头。
手指紧紧攥着裙摆。
指节泛白。
她在害怕。
不是因为舆论。
而是因为那个夜晚，施砚呼吸里的热度。
还有那句未说出口的“晚安”。
施砚面无表情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深潭。
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。
动作很慢。
很从容。
走到林晚身边。
轻轻擦去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一点灰尘。
或者，是雨水溅起的泥点。
这个动作极其亲昵。
违背了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
除了握手和拥抱（仅限公开场合必要礼仪），任何多余的触碰都被视为违约。
此刻，指尖划过她温热的皮肤。
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，传导过来。
林晚屏住了呼吸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施砚收回手。
将纸巾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，转身面对镜头。
声音低沉，克制。
没有形容词。
只有事实。
“这不是胁迫。”
他说。
“这是保护。”
陈导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：“保护？施总，请解释一下，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对妻子做出这种……令人误会的举动？邓总那边可是有视频证据，显示昨晚你们发生了激烈的争执。”
邓建国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打火机。
咔哒，咔哒。
清脆的开合声，像是在给这场闹剧倒计时。
他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。
等着看施砚如何收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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