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顾清舟的书房像一座被抽干空气的冰窖。
沈听澜站在厚重的红木门前,指尖还残留着昨夜轿车内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镇静剂的药效正在退潮,取而代之的是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。她盯着门把手上那枚黄铜制的狮头浮雕,那是顾清舟最喜欢的装饰,象征着绝对的掌控与威严。
任凯就站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位公关总监此刻脸色苍白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夹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看到沈听澜走近,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。
“沈小姐,”任凯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职业性的圆滑和掩饰不住的焦虑,“顾总出差了。他说……说任何人不得打扰他的行程。”
“出差?”沈听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速极快但音量极低,像是在咀嚼一个荒谬的笑话,“去哪个国家?需要我帮你们订机票吗?”
任凯不敢看她的眼睛,目光游移在地板的纹理上:“具体的行程是顾总的私人事务。沈小姐,请您回房休息吧。今天的直播舆情还在发酵,您需要保持最好的状态。”
沈听澜没有动。
她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冷杉香气,那是顾清舟书房特有的味道。即使门关着,那股气息依然像无形的网,将她笼罩其中。她知道任凯在撒谎。顾清舟从未离开过上海中心大厦,至少在这个夜晚没有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这一瞬间,她习惯性地咬住嘴唇内侧,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,也让她眼神中的平静裂开一道缝隙。
任凯浑身一僵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震慑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有挪动脚步,只是侧身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。他的恐惧不是源于沈听澜的威胁,而是源于他对顾清舟本能的敬畏——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、对即将发生的真相的预知。
沈听澜推开了门。
书房内一片死寂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上海的夜景依旧璀璨,但在这间屋子里,所有的色彩都被压抑成了黑白两色。书桌整洁得可怕,每一支笔都按照长度排列,每一张纸都叠成完美的直角。这里不像是一个人的工作空间,更像是一个陈列柜,展示着主人对秩序的病态追求。
桌上只留了一台黑色的加密平板,和一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。
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已经干涸,留下一圈褐色的渍迹,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沈听澜走到桌前,手指抚过平板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她没有犹豫,直接按下了电源键。
屏幕亮起,要求输入密码。
任凯在门外听到了轻微的按键声,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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