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暴雨拍打在封闭空间顶棚上的闷响。
沈听澜推开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后座车门时，雨水已经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。
车内恒温系统运转良好，二十四度的暖意像一层无形的膜，将她与外面那个失控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但那种窒息感并没有消失，反而因为这种极致的安静而变得更加粘稠。
顾清舟坐在驾驶座上，没有立刻回头。
他的背影挺括，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如铁。
那只戴着铂金婚戒的手正搭在方向盘上，指节微微泛白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，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你刚才在台上点头，”沈听澜关上车门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，“是在赞许我的机智，还是在庆祝我露出了破绽？”
她没有坐进副驾驶，而是站在车门边，身体紧绷，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或逃跑的猫。
顾清舟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后的从容。
他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那块白色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。
刚才在直播镜头前，这只手曾触碰过她的衣领，留下了一抹并不存在的暧昧痕迹。
“听澜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、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筹码，“你觉得我在演戏吗？”
沈听澜咬住嘴唇内侧，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松开。
她习惯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，这是她在这段婚姻里学会的唯一生存技能。
“如果不是演戏，为什么要在千万观众面前，用整理衣领这种动作，去挑衅《零容忍条款》第7条？”
她盯着他的眼睛，试图从那张完美的脸上找出一丝裂痕。
“那条规定写得清清楚楚：禁止配偶在公开场合流露私情。”
“而你刚才那个动作，在全网看来，就是最露骨的私情流露。”
顾清舟擦手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沈听澜的肩膀，看向车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的黑色虚空。
“如果我说，”他缓缓说道，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惊，“我是在遵守条款呢？”
沈听澜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《零容忍条款》第7条的核心，是禁止‘私情’。”
顾清舟转过头，直视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，只有冰冷的理性。
“但在公众眼里，我对你做的不是私情，而是‘示范’。”
他伸出手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。
那是顾氏集团最新版的《补充协议草案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“直播结束后，公关部已经根据热搜数据调整了策略。”
顾清舟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而不是他们岌岌可危的婚姻。
“舆论认为，我们在测试彼此的默契。而你脱口而出的那句‘协议是为了保护我们’，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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