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中心大厦顶层的演播室，空气被恒温系统抽干了一切湿度，冷得像一块刚出厂的玻璃。
沈听澜站在舞台中央，聚光灯打在她脸上，烫得她脸颊肌肉有些僵硬。
导播台的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提示音，那是直播进入问答环节的信号。
在线人数：八百万。
弹幕像暴雨前的乌云，密密麻麻地压下来，遮住了背景板上顾氏集团金色的Logo。
“接下来，我们有一个关于‘夫妻相处之道’的问题。”主持人的声音经过混音处理，显得圆润而富有磁性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，“这位网友问：如果一方违反了《零容忍条款》中的行为规范，比如公开场合的不当肢体接触，另一方该如何应对？”
沈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《零容忍条款》第7条：禁止配偶在公开场合流露私情或进行非必要的亲密接触。
这一章，它不再是纸上的文字，而是悬在头顶的刀。
主持人并没有看她，而是微笑着看向顾清舟，仿佛在等待一场预演的谢幕。
顾清舟侧过身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，肩线平直得像一把尺。
他手里那块洁白的亚麻手帕，正轻轻擦拭着指尖——那里刚才碰过她的衣领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嘴角却挂着那种惯有的、令人窒息的温柔。
“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。”顾清舟开口了，声音低沉，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，“婚姻需要边界，也需要信任。”
沈听澜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紧。
她想咬住嘴唇内侧，用疼痛来压制那股想要尖叫的冲动。
但她不能动。
任何微表情，都会被高清镜头捕捉，成为第二天财经版面的头条。
主持人似乎对顾清舟的回答并不满意，或者说，他在等沈听澜接话。
毕竟，刚才那个整理衣领的画面，全网都在讨论。
有人说是宠溺，有人说是控制。
“那么，沈小姐呢？”主持人转向她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如果换做是你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沈听澜看着顾清舟。
他站在那里，像一只等待猎物落网的猎豹，优雅，从容，且残忍。
他在等她失态。
或者，等她承认那份协议的存在。
一旦她承认，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婚姻是一场交易，意味着沈家企业的资金链将彻底断裂，意味着她将永远失去翻盘的可能。
但如果她不回答，就是心虚，就是默认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无限长的橡皮筋。
沈听澜深吸一口气，那口气冷冽刺骨，顺着气管一路烧到胃里。
她抬起头，迎上顾清舟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意，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成交的商品，评估它的残值还有多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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