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霓虹灯都冲刷掉。
萧景深站在公寓楼下的屋檐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的U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这是林悦刚刚塞给他的“证据”。
也是那条被全网疯传的视频片段，在数字世界里最后的实体残留。
第一章它只是意外泄露的乱码画面，第二章变成热搜词条，第三章变成公关部红头文件上冰冷的截图，第四章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，散发着一种近乎危险的诱惑力。
他抬头看向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阮清就在那里。
穿着那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，头发随意挽起，手里或许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外卖鸡翅。
萧景深吸了一口气，混着潮湿水汽的空气涌入肺叶，带来一阵微凉的刺痛。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阮清的号码。
这一次，没有漫长的等待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你在楼下？”阮清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“怎么不进来？外面雨大。”
“我在等你下来。”萧景深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，“我们需要谈谈直播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是衣物摩擦的声音，像是她在整理衣服，又像是在犹豫。
“萧景深，”阮清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把我拉进直播间，就能证明你萧大主播娶的不是个透明人，而是个能陪你演戏的搭档？”
“不是演戏。”萧景深纠正道，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，“是生活。”
“生活？”阮清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声短促而尖锐，“昨晚那段视频流出后，网上都在说我拜金，说我是靠色相上位。你现在让我出现在镜头前，是想坐实这个标签吗？还是想利用我的‘丑闻’来维持你那完美的顶流人设？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，精准地刺向萧景深最在意的地方。
但他没有生气。
他只是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，塑料外壳硌着掌心，带来真实的触感。
“如果我说是呢？”萧景深突然问。
阮清愣住了。
显然，她预料到了反驳、解释，或者愤怒的辩解，唯独没料到这句反问。
“如果你需要，我可以配合。”萧景深继续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般的温柔，“但我不想让你成为我流量的一部分。我想让你成为我故事的一部分。”
“这有什么区别？”阮清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在观众眼里，我们要么是一对的，要么是假的。中间没有灰色地带。”
“有。”萧景深抬起头，目光穿透雨幕，仿佛能直接看到她的眼睛，“有真相。”
“我不需要真相，我只需要自由。”阮清深吸一口气，“婚前协议第七条写得清清楚楚：互不干涉私人生活，不得将对方引入公共视野。萧景深，你这是在违约。”
“是的。”萧景深坦然承认，“我在违约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，在寂静的雨夜里炸开。
阮清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。
“既然知道是违约，”她咬了咬牙，语气中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，“那就别怪我翻脸。直播的事，免谈。我不会去，也不会帮你澄清。你要毁就毁吧，反正我无所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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