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上海私立医院VIP病区的走廊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冰窖。
贺廷之走在前面,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、规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邓蔓紧绷的神经上。他走得很慢,刻意维持着那个让外界挑不出毛病的绅士距离——恰好一步半,不多不少,既显得亲密,又随时可以抽身退开。
邓蔓跟在他身后,脚步虚浮。
那枚婚戒此刻正死死抵着她的指根,内圈刻着的「归你」二字,隔着皮肤传来冰冷的触感。这三天来,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枷锁,随着她每一次呼吸,硌得生疼。
「林医生不在。」
贺廷之停下脚步,侧过头。
他的声音很低,混在空旷走廊的回声里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「她今晚值班。这是医院的排班表。」
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递到邓蔓面前。
纸张边缘锋利,划过空气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。
邓蔓没有接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,指尖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,指节处甚至能看清青色的血管。
「我要看原件。」
她说。
声音有些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贺廷之垂下眼帘,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她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装,妆容精致无瑕疵,哪怕是在深夜的医院走廊,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完美疏离感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她手里紧紧攥着的,不仅仅是那份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的复印件,更是她摇摇欲坠的安全感。
「原件在档案室,需要权限。」
贺廷之将纸塞进她怀里,动作轻柔却强势。
「跟我进来。」
他转身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。
病房内的灯光昏暗,只留了一盏床头灯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香——那是邓蔓身上常用的香水,此刻却被压抑在沉闷的空气里,显得有些扭曲。
林婉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。
她穿着一件洁白的护士服,外面套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一支笔,正在记录着什么。
听到开门声,她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平静无波,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患者家属,又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「贺总。」
林婉站起身,礼貌地点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贺廷之的肩膀,落在邓蔓脸上。
那一瞬间,邓蔓感到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张脸,和视频背景里模糊的身影重合了。
苍白,冷静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感。
「林医生。」
贺廷之走到床边,拉开椅子坐下。
他的姿势放松,但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「麻烦您,把邓小姐失踪期间的病历调出来。」
林婉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。
「贺总,根据医疗隐私保护法,非本人授权或司法介入,我无法提供患者的详细诊疗记录。」
她的语气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而且,邓小姐目前的心理状态并不适合进行二次刺激。」
贺廷之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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