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中心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外，混沌的雨幕将整座城市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玻璃幕墙内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贺廷之坐在长桌主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精密运转的机器。
直播倒计时归零的瞬间，他整理袖口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他的无名指微微颤抖。
那是他在压抑。
压抑想要立刻扣住身边女人手指的冲动，也压抑着对那枚戒指内侧刻字的恐惧。
镜头推近。
特写给了签字席上的两只手。
邓蔓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装，妆容精致无瑕疵，眼神警惕且疏离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的复印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她的护身符，也是她的枷锁。
「贺总，请。」
赵导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入耳麦，急促、专业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。
他在监控室里急得满头大汗。
刚才的信号切断失败，让他意识到贺廷之根本不在乎那些匿名举报信。
甚至，他在享受这种失控。
贺廷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眸，看着邓蔓那只苍白的手。
指尖冰凉。
和他记忆中那个在雨夜失踪的女孩一样冷。
他赌她会为了家族利益忍下去。
他也赌自己还能不能控制欲望。
「签吧。」
贺廷之开口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但在极近的距离，这声音压成了只有对方能听见的耳语。
邓蔓身体一僵。
她太熟悉这个语调了。
这是贺廷之掌控全局时的标志。
就像现在。
千万观众注视着他们，弹幕疯狂滚动，礼物特效的光晕在屏幕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任何肢体接触都会触发平台‘影响商业形象’的警告。
但她必须签。
为了邓家。
为了摆脱这段冰冷的婚姻。
她拿起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贺廷之注意到了她的迟疑。
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西装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这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现场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伸出右手，看似随意地搭在桌面上。
修长的手指，戴着那枚象征着婚姻枷锁的钻戒。
戒面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第一章它被藏在袖口；第二章滑至手背；第三章露出半圈；第四章完全显露但被汗水模糊。
而现在，第五章，它被特写镜头放大。
就在邓蔓视线所及之处。
「你的手在抖。」
贺廷之低声说。
不是询问，是陈述。
邓蔓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暗里。
那里没有笑意，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占有欲。
「只是有点冷。」
她撒谎了。
声音礼貌、疏离，偶尔带刺，这是她一贯的保护色。
但贺廷之听到了她声音底色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期待。
是恨意，还是依赖？
这个问题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。
她不知道答案。
她只知道，当贺廷之的拇指再次划过她的指节时，她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安心感。
仿佛只要被他抓住，就算坠入深渊，也不会孤单。
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屈辱。
让她想要逃离。
却又让她沉沦。
雷声轰鸣。
暴雨加剧，掩盖了他们的对话，也让外界的嘈杂变得遥远。
贺廷之低下头，假装在文件上寻找签名处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