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倒计时归零的瞬间，贺廷之整理袖口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他的无名指微微颤抖，那是他极力压抑的生理反应。
舞台灯光骤亮，刺眼的光束穿透雨幕，将上海中心大厦顶层的签约现场照得如同白昼。
千万双眼睛透过屏幕，聚焦在这张铺着黑色丝绒的长桌两端。
贺廷之抬起手，看似随意地抚平西装前襟的褶皱，实则是在掩饰指尖残留的、属于邓蔓的余温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暴雨将至的潮湿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昨夜她颈窝间的温度，冰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。
「贺总，请入座。」赵导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，急促而紧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
贺廷之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的目光越过镜头，落在邓蔓身上。
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装，妆容精致无瑕疵，像一尊完美的瓷器。
但贺廷之知道，这层瓷釉下藏着裂痕。
就像此刻，她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保密协议》复印件的手指，关节泛白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青。
第三条规定：任何一方不得在公开场合表现出对另一方的私人情感。
刚才的断联，是违规吗？
还是……共犯的证据？
贺廷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随即恢复成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。
他拉开椅子，坐下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「邓小姐，合作愉快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平稳，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也传进直播间数以万计的观众耳中。
弹幕瞬间刷屏。
【哇，贺总今天好帅！】
【这两人之间空气好凝固啊，感觉要结冰了。】
【听说邓家最近资金链紧张，这次合作是救命稻草吧？】
【楼上的别瞎猜，人家可是豪门联姻，你懂什么。】
贺廷之听不见那些嘈杂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桌面上。
在那块厚重的黑色桌布之下，空间狭窄而封闭。
那里是镜头的盲区，也是规则失效的领域。
按照流程，两人需要交换合同副本，并握手示意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商业礼仪动作。
但在贺廷之的计划里，这只是一次试探。
他伸出了右手。
掌心向上，姿态开放，仿佛在邀请，又像是在等待审判。
邓蔓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警惕且疏离，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，随时准备逃离这个充满危险的猎场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家族的利益，父亲的期许，还有那份该死的协议，像无形的锁链，将她钉在原地。
她缓缓伸出手。
指尖冰凉，触碰到贺廷之掌心的那一刻，她明显瑟缩了一下。
那种冷，不是温度的低，而是心防的硬。
贺廷之没有松开。
相反，他的手指顺势滑入她的指缝，扣住了她的手背。
这一握，比刚才桌下的隐秘牵手更加明目张胆。
至少在表面上，这是正常的商务握手。
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，其中的力道有多重。
重到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。
重到要让彼此清醒，认清这段关系的本质——一场交易，一场博弈，一场无法逃脱的囚禁。
「贺总，您的领带歪了。」
赵导突然喊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。
贺廷之眉头微挑。
他看向主摄像机的方向。
那台巨大的摄像机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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