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落地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座城市的夜空，也震得演播室厚重的隔音玻璃微微颤抖。
季沉舟站在客厅中央。
左手依然紧紧攥着那枚婚戒。
指腹下的金属边缘早已磨破了皮，渗出的血珠混着冷汗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掌心深处传来的、那种近乎窒息的紧绷感。
那是恐惧。
对失去控制的恐惧。
也是对苏念彻底离开的恐惧。
他看着苏念坐在对面的丝绒沙发上。
她穿着那件白色的丝绸睡裙，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。
脸色苍白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。
还有那张被揉皱后又被抚平的——《婚内禁触条款》补充协议原件。
特别是第4.2条。
那一行小字，此刻正躺在桌角，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“季先生。”
苏念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季沉舟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迈开步子，走向她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也在试探自己的理智。
“谈什么？”
他问。
语气低沉，带着惯有的掌控欲。
但苏念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机会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推到他面前。
“债务清单。”
季沉舟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瞳孔微缩。
他早就知道关宏宇欠季家一笔巨款。
但他没想到，关宏宇会把这笔账算得这么清楚。
更没想到，苏念会拿到这份证据。
“表哥欠季家的三千万。”
苏念盯着他的眼睛。
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是你默许的，对吧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只剩下两人之间压抑的呼吸声。
季沉舟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戒指嵌入肉里的刺痛感，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“你从哪里得到的？”
他问。
声音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。
但苏念看穿了他的伪装。
她冷笑了一声。
“关宏宇在被带走前，给我发了一封邮件。”
“他说，这是他唯一的筹码。”
“也是他最后的报复。”
苏念站起身。
走到他面前。
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。
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。
以前，他总是故意忽略这种细节。
因为他是商人。
商人只看重利益。
但现在，这香味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他精心构筑的防线。
“季沉舟。”
她伸出手。
指尖悬停在半空。
没有触碰他。
只是指着那份协议。
“直播的时候，你为什么要那么做？”
“为什么要在镜头前抓住我的手？”
“为什么要撕毁禁触条款？”
她的语速很快。
显然，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。
她在慌乱。
在害怕。
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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