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某种倒计时的鼓点。
演播室内的冷气开得很足，但我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屏幕右下角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，从三百万飙升到五百万，弹幕密集得几乎遮住了画面。
“关总，信号正常吗？”我侧过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我和坐在对面的苏念能听见。
苏念没有看我，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镜头盲区，手指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“正常。”她回答得简短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我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怕的不是直播事故，而是关宏宇手里那份《婚内禁触协议》。
此刻，在导播间玻璃墙的另一端，关宏宇正站在控制台前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手里捏着那张打印好的补充协议原件，眼神阴鸷得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。
他的拇指悬在那个红色的“切断”按钮上方，只要我敢越界半步，他就会立刻切断音频，甚至直接黑掉信号。
他要维持苏念‘高冷疏离’的人设，确保季家不敢轻举妄动，从而在离婚谈判中占据道德高地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我已经看穿了他所有的底牌。
包括他私下欠下的那笔巨额债务。
也包括他此刻内心的恐慌。
“季先生，请看向镜头。”导播小雅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电流杂音，“观众期待值很高，请展示一些……夫妻互动的细节。”
互动？
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不是互动，这是宣战。
我缓缓抬起手，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
我的目标是苏念放在桌面上的左手。
那里，空空如也。
因为昨晚，我已经摘掉了那枚象征契约的婚戒。
而现在，我要做的，是打破《婚内禁触条款》的第4.2条。
那条规定写得清清楚楚：【夫妻双方在任何公开场合及私人空间内，禁止发生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，包括但不限于牵手、拥抱、接吻等。违者视为违约，需支付违约金并放弃部分股权。】
第一章时，它像一道铁闸锁住双手。
第二章，被指尖无意擦过产生裂痕。
第三章，被视线无视。
第四章，被言语试探动摇。
第五章，被直播镜头放大成证据。
而今天，第六章，我要彻底撕毁它。
我的指尖距离苏念的手背还有两厘米。
空气凝固了。
我能感觉到苏念呼吸频率的瞬间加快，那是她慌乱时的生理反应。
我也能看到导播间里，关宏宇的眉头猛地皱起，身体前倾，准备按下那个该死的按钮。
就是现在。
我没有停顿，也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。
我的手猛地探出，不是触碰，而是抓捕。
在镜头死角处，在关宏宇按下静音键的前一秒，我紧紧扣住了苏念的十指。
不是简单的握手。
是十指紧扣。
我的大拇指强行挤入她的指缝，与她的掌心贴合，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。
苏念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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