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补光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。
季沉舟坐在丝绒沙发的一侧，西装裤管下的小腿肌肉紧绷。他垂着眼眸，目光看似落在膝头那份早已倒背如流的讲稿上，实则余光死死锁住身旁那个清冷的身影。
苏念坐得笔直，脊背挺得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。
她穿着那件剪裁极简的白色高定礼服，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，隔绝了所有可能的暧昧联想。她的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盖上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，指节处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。
“注意，倒计时三十秒。”耳麦里传来导播小雅颤抖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紧张，“关总那边在催流程，说如果前五分钟没有互动数据，他就切断信号。”
季沉舟没有说话，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那种细微的气流扰动，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神经末梢。他没有转头，但身体却不可控制地向她倾斜了一毫米。
这一毫米，是他在用理智与本能进行博弈。
“苏小姐，请看向镜头。”主持人温和的声音响起，打破了死寂。
苏念缓缓抬起头，那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暴露在强光之下。她的眼神空洞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又像是在透过镜头看向遥远的过去。
季沉舟看着她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，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。
他想伸手去触碰她，想把她从这层冰冷的壳里拽出来，想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，哪怕只有一秒。
但他不能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欢迎收看‘季氏&关氏’联合慈善晚宴的特别直播环节。”主持人笑着介绍，“众所周知，季先生和苏小姐是圈中著名的模范夫妻。今天，我想请问二位，在婚后的这段时间里，最大的感受是什么？”
这是一个陷阱题。
如果说感情好，就违背了关宏宇设定的“高冷疏离”人设，会让关家觉得季沉舟在虚张声势；如果说感情冷淡，又符合关宏宇的预期，但会引发股价波动，触发对赌协议的惩罚条款。
季沉舟端起面前的香槟杯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。
他抬眼，看向苏念。
苏念正襟危坐，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。她在等，等他自己开口，或者等她按照剧本说出那些客套而虚伪的话。
季沉舟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掌控力。
他放下酒杯，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感受？”季沉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声音低沉磁性，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直播间，“最大的感受，就是……学会了克制。”
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，随即疯狂刷屏。
【克制？这是什么新式秀恩爱方式吗？】
【听起来好虐啊！】
【季神这是要搞什么鬼？】
苏念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她侧过头，第一次在没有镜头特写的情况下，真正地看向季沉舟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克制？
他在说什么？
他们之间的相处，明明是被《婚内禁触条款》第4.2条严格限制的。那条规定写得清清楚楚：*除必要的社交礼仪性接触外，双方不得有任何超过三秒的肢体接触，禁止任何形式的私密空间独处。*
他在暗示什么？
还是在嘲讽？
季沉舟迎上她的目光，眼神深邃如潭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他没有解释，只是将话题引向了下一个环节。
接下来的十分钟，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。
苏念严格按照公关团队给的台词回答每一个问题，语气平淡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她像一只精密的机器，完美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。
而季沉舟则像个耐心的猎人，静静地等待着她露出破绽。
直到直播进行到第三分钟。
在线人数突破百万，礼物特效占据了屏幕的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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