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寓的落地窗将城市的霓虹切割成冷硬的几何块面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监控屏幕幽蓝的光，在黑暗中幽幽闪烁。
余淮坐在沙发深处，指尖夹着那支还没抽完的烟。烟雾缭绕间，他的目光穿透黑暗，锁定在卧室紧闭的门板上。
那里传来极其细微的水流声。
很轻，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他眯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。
邵清欢果然没有睡。
或者说，她根本不敢睡。
今晚直播间的画面还在全网发酵，#余淮邵清欢直播事故#的热搜词条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，每一秒都在提醒他们：那场精心策划的“意外”，不仅仅是一次表演。
那是余淮递给邵清欢的一把刀，也是递给自己的一道枷锁。
协议规定，镜头前不得互动，不得有过近的距离。
所以他必须制造混乱。
一杯咖啡，一次失手，湿透的白衬衫，以及邵清欢那张瞬间僵硬的脸。
他要看到的，不是她完美的微笑，而是那层精致面具下，裂开的第一道缝隙。
水流声突然停了。
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，急促，焦躁，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用力。
余淮掐灭了烟蒂，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走到卧室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，却没有推开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里面的动静更加剧烈了。
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。
余淮低笑了一声，胸腔微微震动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那件白衬衫，从第一章起，就是邵清欢的铠甲。
它剪裁得体，真丝质地，象征着邵家千金不可侵犯的体面，也象征着她对这段婚姻最理性的防御。
第二章，余淮用咖啡渍弄脏它，撕开了体面的假象。
第三章，邵清欢试图清洗，却越洗越脏，污渍渗进了纤维，就像这段关系里无法抹去的猜忌。
第四章，余淮强行收回，将它变成掌控她的信物。
第五章，她剪碎它，决绝而疯狂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余淮推开了门。
浴室里的灯光惨白刺眼。
邵清欢站在洗手台前，背对着他。
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。
而在她面前的台面上，放着那件被重新缝补过的白衬衫。
补丁还在胸口的位置。
粗糙的针脚，黑色的线迹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那片曾经洁白无瑕的真丝上。
邵清欢的手正按在那个补丁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微微颤抖。
刚才那一瞬的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。
也不是因为绝望。
是因为愤怒。
极致的、无处发泄的愤怒。
她试图扯下那个补丁，试图毁掉这个余淮留下的标记。
但针脚太密，线头打得太死，怎么扯都扯不下来。
反而扯乱了周围的布料，让那道伤口显得更加狰狞。
“你在找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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