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木屋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被宋砚用脚踹开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窗外暴雨未歇，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墙，将乔家那些如影随形的视线彻底隔绝。
林晚靠在门框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刚才那场逃亡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她的礼服裙摆沾满了泥污，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，双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，寒意顺着脚心直窜脊梁。
宋砚反手锁上门，转身时，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冽。
他脱下那件湿透的高定西装外套，随手扔在一旁的旧木椅上。
衬衫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地板上，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。
他没有立刻走向林晚，而是先走到角落那个生锈的铁炉旁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受潮的火柴。
划燃第一根时，失败了。
第二根，也灭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刺鼻的味道。
林晚看着他的背影，心跳莫名地加速。
就在刚才，在这座荒山之上，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雨夜，他们之间那道名为“契约”的透明薄膜，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「还在发抖？」
宋砚终于转过身，手里拿着第三根点燃的火柴。
微弱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，照亮了他深邃的眼眸。
那里面没有戏谑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专注。
林晚下意识抱紧双臂，试图抵御身体的寒冷，以及更深层的恐惧。
「我没事。」
她撒谎了。
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在风里。
宋砚没有拆穿。
他走近几步，蹲下身，将火柴凑近炉膛里的干柴。
火焰腾起，橘红色的光芒瞬间填满了昏暗的空间。
暖意开始蔓延。
但他并没有起身，而是保持着半跪的姿势，仰头看着她。
这个角度，让他看起来不再像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宋氏总裁。
更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「你问了我一个问题。」
宋砚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雨水冲刷后的沙哑。
「三年前，为什么喜欢你。」
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以为他会回避，就像他在车里那样，用一句“等天亮再说”搪塞过去。
但她没想到，他会在这里，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，正面迎击。
火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，轮廓分明，却显得有些脆弱。
「宋砚，」
林晚向前迈了一步，脚尖触碰到他的膝盖。
她没有退缩，反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「我不想要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。」
「我要听真话。」
宋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晚的脸上，从她凌乱的发丝，到她苍白的嘴唇，最后定格在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。
那里有倔强，有不安，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。
这一刻，宋砚想起了很多年前。
想起那个在图书馆角落里，抱着书本睡得香甜的女孩。
想起她醒来时，懵懂又无辜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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