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“云顶”会所巨大的落地窗。
玻璃上蜿蜒的水痕，将窗外城市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怪物。
包厢内，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，照亮了乔曼那张涂着鲜红唇釉的嘴。
她手里晃着半杯香槟，眼神轻蔑地扫过林晚苍白的脸。
「宋太太这脸色，怕是喝多了吧？」
乔曼的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被周围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主播听清。
镜头红灯闪烁，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。
弹幕在屏幕上疯狂滚动：
【这就是那个假名媛？看着就虚】
【听说她在外面私生活很乱呢】
【宋总怎么还不护着她？装什么深情】
宋砚坐在主位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袖扣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那只用来挡酒的右手，此刻正搭在桌沿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这一章里，这只手没有去牵林晚，也没有推开任何人。
它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，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也是在这一刻，契约条款第三条被悄悄打破：
*丈夫需在公开场合维护妻子尊严，不得默许任何针对妻子的羞辱性言论。*
宋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袖口。
那是他在忍耐。
忍耐乔曼的挑衅，忍耐这场精心设计的鸿门宴，忍耐自己心底翻涌的、想要撕碎这一切的冲动。
但他不能。
一旦反击，乔家就会以“破坏家族和谐”为由，单方面解除合约。
林晚必须体面，必须安全，哪怕这意味着他要吞下所有的屈辱。
「曼曼说得对。」
宋砚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端起面前的红酒，一饮而尽。
辛辣液体滑过喉咙，带来一阵灼烧感。
林晚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。
那里没有冷漠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。
她在他的目光里读出了无声的安抚：*别怕，我在。*
乔曼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。
「宋砚，你这是在纵容她？」
她站起身，红色礼服裙摆如血般铺开。
「既然宋太太身体不适，那我们就换个玩法。」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拍在桌上。
「这是乔氏集团下周慈善晚宴的流程表。按照规矩，新娘需要亲自向各位宾客敬酒，以示诚意。」
她特意加重了“新娘”二字。
语气尖锐，带着明显的恶意。
这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是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让林晚成为笑柄。
如果拒绝，就是不懂规矩，不尊重长辈。
如果接受，以林晚现在的状态，根本撑不过十分钟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举起酒杯，等着看好戏。
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炸开了锅：
【这就叫立规矩？太欺负人了！】
【宋砚不管管吗？】
【我看这婚结得也没什么意思】
宋砚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指尖。
一滴血珠渗出，染红了洁白的纸面。
他没有擦。
而是缓缓抬起头，看向乔曼。
「曼曼，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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