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终于停了，但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却渗进了静安区这间恒温二十度的公寓。
袁念坐在直播台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补光灯的热度已经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电子设备运行后残留的微温。她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，那里原本应该显示着在线人数的地方，此刻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林小满站在沙发角落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偷偷录下全程的手机。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眼神在邵明远和袁念之间游移，最终低垂下去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邵明远坐在那张深灰色的单人沙发上，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休息，而不是在一场刚刚结束的、充满火药味的直播现场。
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，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“念念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温和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，“刚才那场直播，数据有点异常。”
袁念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锁死在屏幕上。
“哪里异常？”她的语速平稳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感。
“不是观众的数据。”邵明远抬起眼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，“是系统的安全警报。后台检测到三次非正常的信号干扰源，试图突破你的防火墙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袁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那个干扰源是谁。
更知道，那个所谓的“安全漏洞”，根本不存在于外部，而是来自内部——来自这个房间里，另一个掌握着最高权限的人。
“所以呢？”袁念问。
“所以，我觉得现在的直播软件，不够安全。”邵明远站起身，走到直播台对面。
他的影子投射在桌面上，覆盖了那个黑色的静音键。
袁念看着那道阴影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只要那个静音键还在她的手边，只要她还能随时按下它，切断音频输出，她就能在这一方寸之地，保留最后一丝呼吸的权利。
“明远，”袁念转过头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我的合同里，没有规定主播必须使用你指定的软件版本。”
邵明远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包容。
“这不是规定，是保护。”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那个静音键上，却没有拿起它，“念念，你是公众人物。你的每一个字，都可能被放大，被曲解，甚至成为伤害你的武器。我只是想帮你过滤掉那些噪音。”
“比如那个ID？”袁念冷冷地反问。
邵明远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像是在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出现了裂痕。
“你看，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我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太敏感了，也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在掌控局面，其实你只是在裸奔。”
袁念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她突然意识到，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。
邵明远不需要证明什么。
他只需要存在，只需要站在这里，用那种看似关怀实则控制的眼神看着她，就能瓦解她所有的抵抗。
“把静音键给我。”袁念说。
邵明远挑眉：“做什么？”
“我要结束直播，下线。”袁念站起身，伸手去拿桌上的静音键。
然而，她的手刚碰到那个冰冷的塑料外壳，邵明远的手却更快地按了下来。
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