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惨白的光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贺廷反手锁上门，金属咬合的声音清脆而决绝。
咔哒。
这一声，切断了门外赵导那连珠炮似的叫骂，也切断了他作为“理性机器”的最后退路。
曹曼靠在门板上，呼吸有些乱。
她手里还握着那把水果刀，刀刃上沾着一点暗红的血渍——那是刚才混乱中划破了她自己的指尖，还是贺廷皮鞋上的血迹？
分不清了。
也不需要分清。
贺廷脱下西装外套，随手扔在玄关柜上。
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他走到茶几旁，从抽屉里翻出医药箱。
塑料盒盖弹开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坐。”
他命令道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曹曼没动。
她看着贺廷蹲下身，视线落在自己脚边那双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上。
鞋面上，有一抹刺眼的猩红。
那是她的血。
也是今晚这场直播最大的污点。
如果明天头条是《贺氏CEO与妻子直播现场互殴》，股价至少跌停三个点。
如果头条是《贺氏CEO深情救助受伤妻子》，那就是另一番景象。
但前提是，他们得演得像。
“贺廷。”
曹曼开口，语速平稳，像是在念一份免责声明。
“我们需要统一口径。”
贺廷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冷，像深冬结冰的湖面。
但他伸出手时，指尖却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生理性的应激反应，被他强行压制在袖口之下。
他抓住曹曼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，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曹曼皱眉，却没反抗。
因为她也知道，此刻任何一丝犹豫，都会成为赵导撬开这道门的杠杆。
“先把伤口处理完。”
贺廷说。
他扯过消毒棉片，按住曹曼指尖的伤口。
酒精渗透进皮肉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曹曼倒吸一口凉气，身体本能地想缩回。
贺廷没有松手。
相反，他的拇指按住了她的指腹，固定住那个位置。
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极限。
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，混杂着一丝血腥气。
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、狼狈不堪的自己。
这就是那道无形的安全距离线。
以前，它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玻璃墙，透明却坚硬，谁也不许触碰。
现在，它碎了。
碎在贺廷掌心的温度里，碎在曹曼压抑的喘息声中。
“疼吗？”
贺廷问。
这句话不合逻辑。
按照《婚姻补充协议》第三条：严禁肢体接触，严禁情感交流。
他应该立刻包扎好，然后站起来，整理衣领，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但他没有。
他在看她。
看她的眼睛，看她苍白的嘴唇，看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名为“得意”的光芒。
曹曼心头一跳。
她想起了直播结束前，贺廷替她挡酒的那一瞬间。
那一刻，他下意识迈出的脚步，已经越过了那条线。
而现在，他握着她的手，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。
“不疼。”
曹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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