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城市尚未完全苏醒。
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冷冽的金属气息。
贺廷坐在驾驶座上，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。
皮质座椅冰凉，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，渗进皮肤。
他看着副驾驶座上的曹曼。
她闭着眼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阴影，呼吸轻浅。
那一夜之后，车厢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危险。
曾经那道无形的安全距离线，此刻正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它不再是一条冰冷的禁令红线。
它变成了一根紧绷的弦，连接着两人的心跳。
贺廷伸手，关掉了车内那盏阅读灯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狭小的空间。
“醒了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。
曹曼没有立刻睁眼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头，发丝扫过脸颊，痒痒的。
“还没。”
她回答得简短，语速平稳，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待机。
贺廷勾了勾嘴角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知道她在装睡。
或者说，她在逃避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刺破了黑暗。
是赵导发来的微信。
只有一张图片。
那是昨晚直播结束后的监控截图。
画面模糊，但足以看清：贺廷的手搭在曹曼的肩膀上，身体前倾，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。
配文只有四个字：‘旧情复燃？’
贺廷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将手机扔回置物盒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曹曼猛地睁开眼。
她看到了那个动作。
也看到了贺廷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。
“你看了？”
她问。
声音依旧冷静，但指尖已经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。
贺廷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这是必然的结果。”
他说，“赵导想要话题，我就给他话题。至于真假，并不重要。”
曹曼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贺廷的意思。
他在利用这件事。
将昨晚的‘失态’，包装成一场精心策划的炒作。
这样，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打破‘严禁肢体接触’的条款。
因为如果是炒作，那么所有的亲密，都是表演。
既然是表演，就不存在越界。
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逻辑。
也是一种绝对的掌控。
“所以，”曹曼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，“公关部那边有预案吗？”
贺廷没有回答。
他拿起手机，点开工作群。
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消息。
【公关总监】：贺总，媒体已经开始询问昨晚您与曹女士的互动细节，是否发布官方澄清声明？
【公关总监】：另外，有狗仔拍到您送曹女士回公寓的画面，是否需要买断？
贺廷的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他没有回复任何一条。
而是直接退出了群组。
然后，他打开了设置界面。
找到了‘已发送’文件夹。
那里躺着几十条针对昨晚事件的公关预案草稿。
从‘误会澄清’到‘商业合作预热’，每一条都逻辑严密，滴水不漏。
贺廷选中了所有文件。
点击删除。
确认。
清空。
曹曼愣住了。
她看着贺廷的动作，瞳孔微微收缩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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