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‘直播开启’的红点闪烁，紧接着是第一条弹幕：‘常总今天怎么没戴表？’
常远站在镜头死角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那是谢霆送来的“贺礼”，一块镶满碎钻的百达翡丽，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：*时间是最廉价的筹码*。
他不需要再演戏了。
可是，当他睁开眼，看到苏念那双充满不安与期待的眼睛时，一种巨大的疲惫感席卷全身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有些谎言，一旦开始，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，停留在视频播放界面。
红色的录制指示灯早已熄灭，但那个文件图标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这是半年前的事。”
常远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他按下播放键。
画面晃动，光线昏暗。
地点是外滩的一处废弃仓库。
年轻的常远，穿着黑色的风衣，脸上带着一道血痕。
对面，是三个身材魁梧的男人。
谢霆站在阴影里，嘴角挂着嘲讽的笑。
“常大少，只要你签了股权转让书，我可以放过这个女人。”
常远没有说话。
他冲了上去。
拳脚相加，血肉模糊。
那不是表演。
那是真实的搏斗。
常远的眼神凶狠而绝望，像是在守护世间唯一的珍宝。
直到将三人全部打倒在地，他才瘫软在地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视频的最后，是一个特写。
常远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，狠狠地砸向谢霆的车窗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，透过扬声器传来，清脆而刺耳。
然后，画面黑了下去。
没有拥抱。
没有亲吻。
只有满身伤痕的他，和远处车窗后，苏念惊恐又无助的脸。
那是谢霆设下的局。
他想用暴力羞辱常远，顺便试探苏念的反应。
而常远，用一场自残式的胜利，换来了苏念的暂时安全。
也换来了他对这段感情彻底的绝望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样的男人，注定无法给苏念安稳的生活。
所以，他选择了退缩。
选择了遵守《婚前协议》。
选择了做一个合格的、没有感情的丈夫。
视频结束。
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苏念呆呆地看着黑掉的屏幕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是这样。
她一直以为的冷漠，竟是这般沉重的守护。
她一直以为的疏离，竟是这般决绝的牺牲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哽咽着，声音破碎，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常远看着地上的碎片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“因为告诉你，你就会爱上一个满身血腥气的疯子。”
他转过身，走向门口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“苏念，忘了今天的事吧。就当是一场噩梦。”
“我会处理好谢霆那边。你只需要做好你的角色。”
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，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，用力拉开。
门开了，又关上。
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苏念跪坐在地上，手中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。
第三条的内容，在她眼中逐渐扭曲、变形。
禁止公开亲密。
曾经，她觉得这是一条束缚。
现在，她才明白，这是一道防线。
常远用这道防线，将自己和她，永远地隔离在了两个平行时空。
他赢了局势。
却输掉了人心。
窗外的雨，突然下了起来。
雷声滚滚，掩盖了屋内压抑的哭声。
常远站在门外，听着里面的动静，手指深深嵌入掌心。
既然视频证明的是保护而非背叛，为什么常远此前要极力否认这段记忆？
常远并没有走远。
他在走廊尽头停下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闭上了眼睛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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