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，常远的手还在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虚脱，以及某种更深层的、被强行压抑的战栗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，动作机械而僵硬。王助理跟在身后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备用手机——那是刚才直播中断后，他偷偷截取的原始数据备份。
“常总，”王助理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那段视频……真的只是您单方面击退保镖？没有别的？”
常远没有回头。
他将领带扯松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清理掉。”
简短的两个字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王助理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常远的背影，然后转身走向书房。他知道，有些秘密，一旦公开，就是毁灭。
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苏念坐在沙发上，膝盖上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。
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的目光停留在第三条上。
【第三条：双方在任何公共场合或媒体镜头前，严禁出现肢体接触、亲密互动或情感流露。违者视为违约，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千万，并自动解除婚姻关系。】
这一章里，这条条款不再是冰冷的文字。
它是常远今晚在直播中那句“我的家人”背后的代价。
是他撕毁复印件时决绝眼神的延续。
也是此刻，横亘在他们之间，最锋利的那把刀。
“你累了。”
常远走到酒柜前，倒了一杯冰水。
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，顺着他的指尖滑落，冰凉刺骨。
他没有喝，只是握着杯子，指节泛白。
苏念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亮得让常远不敢直视。
“常远，”她轻声唤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，“我不傻。”
常远身体微僵。
“谢霆发给你的消息，我看了。”
常远猛地转过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谁让你看的？”
“王助理没拦住我。”苏念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他，“他说，那段视频是关键。而你，一直在隐瞒。”
常远抿紧嘴唇。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空气中的湿度似乎都降低了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我没有隐瞒。”常远的声音低沉平稳，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，“只是不想让你卷入麻烦。”
“什么样的麻烦，需要你用‘出轨’来洗清？”
苏念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越过了《婚前协议》划定的安全线。
常远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这是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但在苏念眼里，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他在躲。
哪怕是在解释，他也在本能地躲避与她产生任何可能的“亲密关联”。
“常远，”苏念冷笑一声，眼底泛起一层薄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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