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粘稠的静电感。
聚光灯的热度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紧紧裹在方叙的皮肤上。他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提词器屏幕，上面滚动的文字关于“家庭规划”与“商业互补”，每一个字都冷硬得像冰碴子。
但他此刻听不见那些声音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身侧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女人身上。
廖曼低垂着头，视线死死锁在提词器下方的边缘，仿佛那里有什么救命的稻草。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那是职业女性最后的防线，也是她刻意拉开的距离。
风从空调出风口吹出来，带着暴雨将至的潮湿寒意。
方叙看着她的发丝被气流吹乱，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他没有动，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，让麦克风更靠近自己。
“各位观众，”方叙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直播间，低沉、平稳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，“正如刚才所言，婚姻不仅是情感的结合，更是资源的优化配置。”
弹幕疯狂刷屏。
【方总这是在给婚姻定价吗？】
【太现实了，但好真实。】
【刚才那一下整理衣领是什么意思？他在宣示主权吧！】
【禁牵手条款呢？怎么没人提禁牵手条款？】
那条该死的条款。
方叙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打印在协议第七条第三款的冰冷文字；第二章时，它变成他脑海中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弹窗；而此刻，它化作了廖曼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慌，以及她此刻极力回避的眼神。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怕失控，怕越界，怕这段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婚姻因为一点点的温情而崩塌。
“廖女士，”方叙侧过头，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下颌线上，“对于‘资源置换’这个观点，你有什么补充吗？”
廖曼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抬头，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，克制且疏离：“方总说得对。在这个阶段，稳定性高于一切。任何不可控的情感变量，都是我们需要规避的风险。”
她在划清界限。
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，把刚才那一瞬间的暧昧彻底粉碎。
方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，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，却找不到出口。
他想要撕开这层伪装，想要看到她卸下防备后的模样，哪怕那意味着要承担股价波动的风险。
但他不能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