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的灯管发出电流流过的滋滋声，像某种垂死昆虫的鸣叫。
光线惨白，照在聂深苍白的脸上，显得他眼底的血丝格外清晰。
这里没有窗，只有铁门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缕灰暗。
手机被没收前，最后一条推送停留在三分钟前。
《祁氏娱乐发布声明：影帝聂深确诊重度躁郁症，需立即强制医疗》。
配图是一张盖着红章的诊断书，以及一张他曾在片场发疯摔杯子的旧闻截图。
舆论的风向，在这一秒发生了180度的逆转。
刚才还是一片“心疼影帝”、“揭露黑心公司”的声浪，瞬间变成了“疯子危险”、“远离精神病”的恐慌与厌恶。
弹幕滚动速度快得看不清字。
只留下一片红色的警告色块。
聂深坐在床沿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没有看手机屏幕上的谩骂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信号恢复的瞬间。
这是他和赵导、以及部分媒体人达成的最后协议。
只要信号接通十秒。
他就用这十秒，换苏念无条件释放。
代价是，他必须在全网面前，承认自己所有的保护都是“职业本能”，并亲手切断所有能证明他动机的线索。
包括那份该死的、禁止肢体接触超过三秒的合约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管教。
是技术团队的人。
他们在尝试绕过祁曼设下的防火墙。
第一次切断。
屏幕黑了。
第二次切断。
画面出现雪花点。
第三次切断。
彻底离线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禁闭室里的空气凝固成冰。
聂深抬起手，看了一眼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淤青。
很深，边缘泛着紫黑色。
那是直播事故当天，为了挡住镜头，被金属支架狠狠撞击留下的痕迹。
当时他没觉得疼。
现在，他特意用指甲掐了一下。
疼痛尖锐而真实。
清醒，且可控。
这就是他要展示给所有人看的证据。
如果他是躁郁症发作的疯子，他的动作会是混乱的、无逻辑的。
但那一秒的挡镜头，精准、冷静、甚至带着一种冷酷的计算感。
那不是失控。
那是极致的控制。
“通了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低呼。
紧接着，铁门上的微型监控屏幕亮起。
画面闪烁了两下，稳定下来。
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。
弹幕依旧密集，充满了恶意和恐惧。
【疯了，真的疯了】
【这种病人怎么能放出来？社会危害太大了】
【祁氏做得对，及时止损】
聂深深吸一口气。
调整坐姿。
面对镜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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