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会见室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LED灯，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。
光线冷硬，像一把手术刀，剖开空气中悬浮的尘埃。
聂深坐在金属桌前。
手腕上的手铐被固定在桌面的铁环上，链条短得让他无法伸展手臂。
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囚服。
原本剪裁合体的西装早已在入狱时被没收。
此刻，这身衣服松垮地挂在他身上，却莫名透出一种破碎后的秩序感。
他对面的单向玻璃后，坐着苏念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苏念坐在那里。
而玻璃的另一侧，是祁曼精心布置的“心理干预小组”。
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，手里拿着记录板。
还有一个律师，正低头翻阅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聂深的目光穿过那层冰冷的玻璃。
距离是一米二。
这是规定的安全距离。
也是他们之间，最后的一厘米。
这一章里，贯穿六章的那件有名字的东西——‘挡镜头的手势’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苏念的左手袖口里。
不是动作。
是一个折成方块的、印着某奢侈品牌Logo的真丝手帕。
那是第一章时，他在暴雨夜的演播厅后台，下意识用来遮挡镜头的那只手帕。
后来它变成了舆论焦点，变成了私下对质时的防御姿态，变成了他展示给媒体看的‘兄弟情’表演道具。
第五章，他在无人角落卸下防备后，颤抖着将它攥在手心。
第六章，他决定不再隐藏，坦然接受镜头拍下那个决绝的动作时，他将手帕塞进了苏念的口袋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苏念手里。
被折叠整齐，藏在袖中。
少了一格。
从“公开的表演”，变成了“私密的藏匿”。
“聂先生。”
负责对接的管教敲了敲桌子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你的探视时间还剩三分钟。”
聂深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。
示意对面的苏念看过来。
苏念低着头。
头发有些凌乱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她穿着一套宽大的病号服，显得身形更加单薄。
那个律师推了推眼镜，身体前倾，试图占据主导权。
“苏小姐，”律师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根据《艺人行为规范补充条款》以及你目前的身体状况，我们需要你签署这份《自愿治疗协议书》。只要你签了字，就可以立刻出院，回到家里休养。”
苏念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看律师。
她的目光越过律师的肩膀，直直地看向单向玻璃。
看向玻璃另一侧的聂深。
聂深的嘴唇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。
但在隔音极好的会见室里，他的口型清晰可见。
他说的不是“别怕”。
也不是“坚持住”。
他说的是：
“不要相信律师。”
苏念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但很快，那丝困惑被一种奇异的平静取代。
她想起了昨晚的梦。
梦里是一片无尽的白色海洋。
她在海里下沉，窒息感扼住了喉咙。
而在海底深处，有一束光。
那是聂深的眼睛。
冷静，深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。
梦醒时，她嘴角还残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不是认出了他。
而是想起了那个梦里的窒息与解脱。
她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必须死掉，才能活下来。
律师见她不说话，以为她是恐惧导致的沉默。
他更加得意地将协议书推到苏念面前。
“这里有个重点条款，”律师指着纸上的第三行，“第3条第2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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