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雨水顺着聂深工作室的落地窗蜿蜒爬行，像无数条扭曲的蛇，试图撬开这层冰冷的玻璃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，照亮了聂深半张脸。
他坐在真皮转椅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被冻结在时间里的雕塑。
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，灰烬摇摇欲坠，却迟迟没有掉落。
门被敲响的时候，声音很轻。
但在这死寂的深夜里，却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进。”
聂深的声音很低，带着刚抽完烟的沙哑。
门开了。
赵导走了进来。
这位在圈内以圆滑著称的导演，此刻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平板电脑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的西装皱巴巴的，领带歪斜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即将崩溃的气息。
聂深没有起身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导身上。
那种平静，让赵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聂老师……”赵导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我……我是来谈条件的。”
聂深没说话。
他随手将烟蒂按灭在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，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然后，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赵导僵硬地坐下，身体几乎陷进柔软的皮质里，却不敢放松半分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平板电脑，双手递到聂深面前。
屏幕上，是一段视频。
画面有些抖动，显然是手机偷拍的。
那是直播事故发生前的一秒。
镜头原本对准的是苏念所在的位置——那里有一块松动的背景板，随时可能倒塌。
而在千钧一发之际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，猛地伸入画面。
那只手挡住了镜头。
同时也挡住了即将砸向苏念的危险物。
虽然只有一秒。
虽然观众只看到了一片模糊的黑影和聂深侧脸的轮廓。
但作为导演，赵导看得很清楚。
在那一秒之前，聂深的视线并没有看向苏念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直到危险逼近，那只手才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，本能地挥出。
那不是经过计算的救援。
那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女人，深入骨髓的保护欲。
哪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哪怕是在直播的镜头前。
赵导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“这段视频，如果流出去……”赵导压低声音，眼神闪烁，“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你们的关系，但足以说明，你当时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工作上，而是在她身上。”
“这意味着，你涉嫌严重失职，以及……私情干扰职业判断。”
聂深看着屏幕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，深邃得像一口枯井。
他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惊慌。
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“所以？”聂深问。
赵导深吸一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信封很厚。
里面装的不是现金，而是一张支票。
数额巨大，大到足以买下半个娱乐圈的沉默。
“我想保住我的饭碗。”赵导抬起头，眼中满是乞求与贪婪交织的光芒，“聂老师，您也知道，现在的舆论风向变了。祁总那边正在疯狂公关，需要找一个替罪羊。如果我承认是我走位失误，导致您不得不出手，那您的‘异常举动’就只是‘职业本能’的补救。”
“但这笔钱，是给我的封口费。”
赵导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卑微。
“只要您收下，这段视频就会永远烂在我的硬盘里。我会配合公司，说那是意外，是您出于演员的本能做出的反应。”
聂深低头看着那个信封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。
像一把刀。
也像一道契约。
一条新的、肮脏的契约。
它要求他出卖那段仅存的真挚，换取所谓的“清白”。
聂深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