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光灯的光束像白色的牢笼，将舞台中央切割得严丝合缝。
聂深坐在长桌后的阴影里，脊背挺得笔直。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，指尖在金属外壳上轻轻叩了两下。清脆的“笃”声，通过音响放大，在死寂的会场里回荡出一圈涟漪。
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，相机快门的咔嚓声连成一片暴雨前的闷雷。
祁曼坐在他左侧第三排。她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西装，手里捏着一支钢笔，笔尖无意识地抵着那份《艺人行为规范补充条款》。她的眼神没有看向聂深，而是死死盯着前方某处虚空，仿佛在计算某种风险概率。
「聂老师。」主持人是个圆滑的中年男人，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，「关于昨晚直播间的突发状况，网友们的讨论非常热烈。有人说是意外，有人说是……」
他故意停顿，眼角的余光扫过聂深。
「更有人猜测，这是为了博眼球而设计的剧本。」
聂深抬起眼皮。他的目光平静如水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「不是剧本。」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冷感，「是职业本能。」
这四个字落下时，祁曼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。
她知道他在玩火。或者说，她在赌他能控制火势。
「职业本能？」主持人追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尖锐，「能具体解释一下吗？毕竟当时苏念小姐处于危险位置，而您挡镜头的动作……非常迅速，甚至可以说有些过度保护。」
台下一阵骚动。几个大胆的女记者开始交头接耳，手机屏幕亮起，直播间的弹幕滚动速度瞬间加快。
聂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双手。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，修长，干净，此刻却安静地叠在一起。
他在脑海中回放昨晚的画面。雨水打在脸上的冰冷，苏念颤抖的呼吸，以及那句让他心脏骤停的「聂深」。
然后，是现在。
明亮的灯光，刺眼的闪光灯，还有台下那些贪婪的、想要撕开体面外衣的眼睛。
他必须把那个拥抱，那个充满占有欲和绝望的瞬间，拆解成一个个冰冷的、符合逻辑的零件。
「当时情况紧急。」聂深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筛选出来的碎片，「导播切镜失误，导致监控盲区出现。作为前辈，确保新人安全是我的责任。」
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定格在那个空着的座位上——那是苏念的位置。
她没有来。
按照约定，她应该出现在这里，配合这场名为「澄清」的表演。但她没有出现。
祁曼的手指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她给苏念发了三条消息，全部显示已读，但没有回复。
「所以，」主持人抓住话柄，「您是在保护苏念小姐的安全？」
「是的。」聂深点头，动作干脆利落，「就像保护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同行。」
这句话很完美。无懈可击。既撇清了私情，又立住了人品。
但只有聂深知道，这层完美的假象之下，藏着怎样的裂痕。
他想起昨晚苏念离开前，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不是因为恐惧，也不是因为感激。
那是一种……洞察。
她看穿了他的伪装。
就像昨晚梦里碎裂的镜子，每一片都映出他不得不戴上的面具。
「可是，」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站了起来，举着话筒，眼神明亮而锐利，「有网友指出，您在挡住镜头的同时，身体语言非常僵硬，而且……您的左手一直放在身后，似乎是在压抑什么。请问，您当时在想什么？」
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聂深精心缝合的伤口。
台下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聂深身上。
祁曼的脸色微变。她站起身，刚想开口打断，却被聂深抬手制止。
聂深看着那个女记者。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，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应对方案。
承认紧张？显得不专业。
否认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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