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VIP休息室的隔音玻璃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钝响。
室内没有开主灯，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。空气里弥漫着冷萃咖啡的苦味，以及一种更为尖锐的、名为“危机”的金属锈蚀感。
聂深坐在皮质沙发的一侧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尚未完全冷却的雕塑。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。那只手刚才在直播镜头前完成了一次完美的“遮挡”，此刻却悬在半空，无处安放，更无法解释。
祁曼站在他对面，手里捏着一份厚重的文件夹。黑色的西装剪裁利落，衬得她身形单薄却极具压迫感。她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聂深，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份出了严重漏洞的合同条款。
「热搜爆了。」祁曼开口，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仿佛在陈述今天的天气，「#影帝护妻# 排在第一位，热度还在攀升。赵导那边已经快崩溃了，他在直播间切镜的时候慢了0.5秒，导致你的手臂特写被截成了九宫格图片。」
聂深垂眸，目光落在自己右手的袖口上。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褶皱，是刚才为了挡住苏念身后那块松动背景板时，肌肉紧绷造成的。
「我知道。」他低声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，「所以，我需要你压下舆情。公司需要一个新的声明，把‘护妻’解释为‘前辈对后辈的安全指导’。」
祁曼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短促而冰冷。
她走到茶几旁，将那份《艺人行为规范补充条款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压住？怎么压？」祁曼挑起眉梢，指尖点在封面上那个鲜红的印章上，「聂深，你刚才那个动作，不仅仅是遮挡。那是保护。公众的眼睛是雪亮的，他们看到了你瞳孔放大的瞬间，看到了你身体重心的偏移。那不是职业本能，那是求生欲——或者说，是情感冲动。」
聂深抬起头，迎上她的视线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他知道祁曼在说什么。在那一秒钟的盲区里，他的大脑确实是一片空白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个清晰的念头：绝不能让她出现在那个死角。
如果背景板砸下来，苏念会死。
但他不能说。
「那是肌肉记忆。」聂深纠正道，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密计算，「当时情况紧急，根据《演播厅安全操作手册》第14条，当发生物理性危险时，相邻位置的工作人员有优先救助义务。我只是履行义务。」
「义务？」祁曼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，但她带来的气压却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，「聂深，别跟我玩文字游戏。你挡的不是危险，是镜头。你挡住了摄像机看向苏念的角度，也挡住了所有人看清你们之间关系的可能。你以为你在救她，其实你在给自己挖坑。」
她伸出手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纸，递到聂深面前。
纸上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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