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顾远已经顾不上感受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的寒意。他靠在果园高地的一棵老苹果树下，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
那个穿制服的男人没有动手，只是站在十米外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顾远盯着对方袖口那块暗红色的污渍，大脑飞速运转。那是血迹？还是某种强酸残留？如果是后者，意味着这不仅仅是威胁，而是警告——他们有能力让证据彻底消失，甚至让人体组织都化于无形。
“顾总，”男人再次开口，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断断续续，“赵总说了，给你半小时。要么接受收购协议，要么……我们就去林小满那里看看。”
听到“林小满”三个字，顾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转身狂奔，跌跌撞撞地冲回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。引擎发动的瞬间，轮胎卷起泥浆，溅满了车身。他没有走大路，而是沿着果园边缘的土路疾驰，那是他为了躲避监控特意规划的路线。
林小满的出租屋在海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，离生鲜电商基地只有十五分钟车程。顾远一边开车，一边拨通了她的电话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无人接听。
再拨，提示音冰冷而机械：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顾远的指节因为用力握紧方向盘而发白。他想起刚才在仓库里，林小满颤抖着把U盘塞进他手里时的眼神。那里面存着她偷偷录下的后台对话，还有褚峥派人威胁她的录音。那是唯一的实锤，也是他活下去的底牌。
车子冲进巷子时，路灯忽明忽暗。顾远急刹，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尖叫。他跳下车，雨水瞬间打湿了裤脚。
门没锁。
顾远推开门，屋内一片漆黑。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“小满？”
没有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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