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像是要把整座城泡烂。
顾远站在直播基地的后台，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三秒，最终没有落下。屏幕上的推流信号图标彻底熄灭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。他看了一眼时间，23:47。距离年度助农大促结束还有十三分钟，距离违约金生效还有四小时。
“顾哥，赵总那边……”林小满的声音从耳返里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像是风中的枯叶，“他说系统升级，今晚全平台暂停非S级主播的推流权限。”
顾远没有回头。他看着面前那台昂贵的索尼摄像机，镜头盖还开着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球，死死盯着空荡荡的直播间背景板。
“不是系统升级，”顾远开口，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，“是定向切断。我的账号被标记为‘高风险’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澄清视频发不出去，微博也被限流了。褚峥那边的水军已经铺满了热搜，说我们‘以次充好’，说那枚戒指是‘自导自演’。”林小满语速极快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顾哥，我妈还在医院等着钱……”
顾远闭了一下眼。
他知道林小满在怕什么。他也知道，自己此刻不能表现出任何慌乱。一旦情绪崩溃，对方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。
“去联系法务部，”顾远说，“起草一份紧急声明。重点强调：第一，苹果批次溯源完整；第二，戒指出现在特定果箱内属于人为介入；第三，保留起诉权利。”
“可是赵总说了，调查期间，所有对外发声渠道都被冻结了。”林小满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，“他说这是为了‘维护平台生态稳定’。”
顾远转过身，走向办公室的门。走廊里的灯光惨白，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他推开赵总办公室的门时，门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赵总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用那种圆滑且毫无攻击性的语调说道：“顾远，进来坐。外面雨大，小心着凉。”
顾远没有坐。他站在办公桌前，目光越过赵总的肩膀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赵总，”顾远说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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