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归零的瞬间，刺眼的补光灯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瞬间切开宴会厅昏暗的空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味和紧张汗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，甜腻得让人反胃。
韩叙站在镜头正后方半步的位置，手里捏着一支备用麦克风支架的金属杆。
他的指尖冰凉，指腹摩挲着金属表面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。
在他前方三米处，林晚穿着一袭剪裁极简的珍珠白长裙，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，端坐在高脚凳上。
石总站在侧幕阴影里，深灰色西装笔挺，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实时舆情监控数据。
每一秒都在跳动，像心跳监测仪上的波形。
“最后确认一遍，《禁牵手协议》。”
石总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入韩叙的耳朵，带着电流特有的嘶哑和冷漠。
“任何超过十厘米的肢体接触，都会触发警报。韩叙，记住你的股权投票权，还有你妻子的法律地位。”
韩叙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颔首，眼神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，从不落在林晚脸上。
他是操盘手，也是执行者。
在这场名为婚姻的博弈里，他必须比任何人都冷静。
直播开始后的前十分钟，一切完美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。
林晚的回答温柔得体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她在维持体面，也在隐藏恐惧。
韩叙则扮演着那个沉默、克制、相敬如宾的完美丈夫。
直到空调出风口突然加大风力。
那是一阵不合时宜的冷风，从头顶呼啸而下。
林晚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，被风吹得凌乱起来。
更糟糕的是，她头顶那块为了遮盖化疗后稀疏发际线的假发片，因为静电和风的撕扯，边缘微微翘起，露出了底下参差不齐的真发茬。
那一瞬间，林晚的脸色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压，但手指刚抬起一半，又僵在半空。
因为她知道，任何整理头发的动作，都可能被视为“情绪失控”或“不雅”。
而在石家的规则里，不雅，就是失格。
韩叙看到了。
他也听到了耳麦里陈导急促的声音：“导演组，灯光组，准备切特写！捕捉嘉宾的微表情！”
陈导收了钱，他在等着看笑话。
等着看这对新婚夫妇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崩塌。
韩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，如果林晚此刻乱了，不仅她的形象会受损，他之前为她争取的所有缓冲空间，都将化为乌有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不能让她感到孤立无援。
即使这意味着，他要触碰那条红线。
《禁牵手协议》规定：夫妻在公开场合不得有亲密肢体接触。
违者，取消代言资格，剥夺部分股权。
这是一纸冰冷的电子条款，第一章里它只是文字；第二章里被韩叙的手指试探性地触碰；第三章里被风吹乱的头发作为掩护暂时失效；第四章里被石总的质问重新收紧；第五章里在舆论反转中变得模糊；第六章里在私下的契约中被彻底重写。
而现在，它悬在韩叙的手腕上方，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韩叙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越了安全距离。
他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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