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狠狠抽打着这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车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，只有雨刮器机械而急促的摆动声，一下又一下，切割着车内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孟宴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。
副驾驶上的夏知非侧着头，看着窗外肆虐的雨幕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那是之前酒局上那瓶动了手脚的红酒留下的后遗症。此刻，那股苦涩的味道还在喉咙深处徘徊，混合着车厢内弥漫开的淡淡烟草味，让人头晕目眩。
“停车。”
孟宴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车子猛地刹停在路边，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引擎盖下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，随后彻底死寂。
抛锚了。
在这暴雨如注的深夜，在这离家还有二十公里的地方。
夏知非转过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：“怎么？孟总连这点意外都处理不了？”
孟宴没有回答。他解开安全带，动作有些僵硬。狭小的车厢空间瞬间变得更加逼仄，空气中流动的不再是礼貌的距离，而是某种粘稠的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张力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《婚前协议》的副本。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边缘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原本清晰冰冷的条款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的目光落在第14条上。
*“禁止公开肢体接触。”*
这行字曾经是他维持完美人设的底线，也是他用来约束夏知非的枷锁。但此刻，在那片晕开的水渍中，它显得如此可笑，如同一个早已破碎的承诺。
“你一直攥着它做什么？”
夏知非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快，却带着几分探究。
孟宴的手指微微一顿。他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纸。
他将协议随手扔在后座上，转头看向夏知非：“我头疼。”
“是酒的问题？”夏知非问。
“嗯。”
孟宴闭上眼，靠在椅背上。头痛欲裂的感觉从太阳穴蔓延到后颈，不仅仅是因为酒精，更是因为那种无法言说的疲惫。
他知道夏知非在试探他。
就像她在直播前故意迟到，就像她撕碎协议的那一页，就像她现在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询问他的身体状况。
她在确认他的底线，也在确认他自己是否还保持着那个冷静、克制、毫无破绽的孟宴。
“打开点窗户吧，闷得慌。”夏知非说。
孟宴睁开眼，看向她。
夏知非正看着他，眼神清澈，却又深不见底。那一刻，孟宴突然想起那张藏在碎片里的旧照片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