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厂房的彩钢瓦上，声音大得像要把这层薄薄的铁皮掀翻。
聂时远靠在潮湿的墙壁上，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浸透了衬衫袖口。
他手里攥着那台老式收音机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杂音。
他在听。
听警方的通报，听彭远山商业欺诈案的调查进展，听外界是否已经介入。
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警方还没到，这里就是死局。
林晚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U盘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打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聂时远。
不再是镜头前那个完美无缺、温文尔雅的绅士。
此刻的他，狼狈，沉默，却像一头受伤后依然警惕的狼。
“别动。”
聂时远突然低声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收音机的旋钮，仿佛只要稍微分神，信号就会彻底消失。
林晚立刻停下了动作。
她感觉到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风声，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。
还有……另一种声音。
极轻，极近。
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聂时远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他迅速拧紧了收音机的频率旋钮，试图过滤掉那些干扰噪音。
但没用。
信号越来越弱，最后只剩下刺耳的白噪音。
彭远山启动了备用通讯干扰器。
这一招，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“没信号了？”
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聂时远没有回答。
他把收音机塞进怀里，转身看向她。
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他不想让我们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却透着寒意。
林晚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U盘。
标签上的日期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眼里。
车祸前一天。
母亲为什么会在出事前一天录制视频？
又为什么这个U盘会出现在隧道深处，被彭远山的人藏在这里？
这一切都太巧合了。
巧合得让人害怕。
“晚晚。”
聂时远走近一步，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他知道自己的手上有血，有泥，有血腥味。
他不配碰她。
至少现在不配。
但他必须确认她的安全。
“把U盘收好。”
他说。
“不管里面是什么，都不能给彭远山看到。”
林晚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韧。
“聂时远，”她轻声问，“你早就知道，对吗？”
聂时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否认。
也不能否认。
在这个局里，隐瞒只会让信任崩塌得更快。
“我查过。”
他简短地回答。
“但当时证据不足，而且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喉结滚动，咽下了后半句话。
而且，他怕她不信。
更怕她因此陷入更大的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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