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，海城的雨像一张湿冷的网，死死罩住了老城区。
袁默站在“全家便利店”的玻璃门外，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地面汇成浑浊的小水洼。他手里攥着一张折叠的纸巾，上面只有一行用铅笔写下的坐标：31.23, 121.47。那是陈国栋保单备注栏里的数字，也是关宏私人印章压痕旁边唯一的线索。
透过布满水珠的玻璃，他看见林浅坐在靠窗的位置。她穿着一件过大的灰色卫衣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机壳。她的眼神空洞，每隔三十秒就会抬头扫视一次门口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又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袁默没有推门进去。他知道，一旦踏入那个空间，他就从“嫌疑人”变成了“闯入者”。更重要的是，关宏的监控网络覆盖了这条街所有的公共区域，包括便利店的入口和收银台上方。
他需要知道那份十年前的合同为什么会有关宏的私章。而林浅，是唯一一个在十年前见过原始文件的人。
他在雨中站了五分钟。雨水浸透了他的鞋袜，寒意顺着脚底向上攀爬，但他的大脑依然保持着精算师特有的冷静。他在计算概率：如果他现在强行进入，被拍到的概率是98%；如果他等待，林浅主动离开的概率是65%；如果他被发现，关宏启动资产冻结程序的时间是T+0分钟。
时间不站在袁默这边。
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，便利店内部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林浅猛地站起来，抓起包冲出了侧门。她没有走正门，而是钻进了狭窄的后巷。
袁默立刻跟上。后巷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垃圾桶，空气里弥漫着腐烂食物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他压低身形，借着阴影快速移动。他的呼吸很轻，心跳却快得像要撞破胸腔。
林浅在巷子尽头停下，背靠着砖墙，大口喘着气。她看见袁默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别过来。”她的声音颤抖，带着明显的哭腔，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待着。我没有杀人，也没有骗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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