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潮湿混凝土混合的霉味。这里的温度恒定在18摄氏度,湿度控制在45%,是为了防止纸质档案受潮变形,却也让人的关节感到一种细微的僵硬。
袁默靠在档案库入口的金属门后,呼吸被刻意压得极轻。他左手紧紧攥着那部已经没电的手机,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。五分钟前,他利用消防通道尽头的检修口切断了B座主配电柜的一路备用电源。这是孤注一掷的赌局。关宏的监控系统依赖双回路供电,而这一路的断电,足以让核心服务器重启,造成至少九十秒的数据盲区。
九十秒,对于精算师来说,是一个足够完成一次复杂模型迭代的时间;但对于逃犯来说,这只是生与死的间隔。
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。不是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,而是战术靴踩在防滑地垫上的沉闷摩擦声。节奏均匀,带着某种机械般的压迫感。
赵刚出现了。
这位安保队长身材魁梧,制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,眼神像鹰一样锐利。他手里拿着对讲机,另一只手握着强光手电,光束在黑暗的走廊里扫过,像是在切割空间。
“三号区,检查完毕。”赵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所有人员撤离至地面层。重复,所有人员。”
袁默屏住呼吸。他知道赵刚不是在广播,而是在确认他的位置。如果关宏启动了B计划,那么赵刚就是那个执行“清除”动作的人。
袁默没有动。他在等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三十秒。六十秒。
就在赵刚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,袁默动了。他没有冲向正门,而是侧身滑入了旁边的一个狭窄通风井。这是他入职第一天就摸清的路线——为了避开那些喜欢在后半夜偷偷查看数据的同事。
通风井里充满了铁锈味。袁默爬行了大约二十米,从另一个出口钻出时,正好位于地下二层的核心档案室门前。
这里存放着公司成立十年来所有的原始理赔合同。每一张保单都有唯一的编号,每一个签字都经过公证。
门禁系统亮起了红色的指示灯。
“身份验证失败。”电子合成音冷漠地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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