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。
屋内没有光。
只有保险柜裂缝处渗出的白烟，在黑暗中缓慢盘旋，带着一种焦糊的臭氧味。
庞默靠在墙边，呼吸沉重而破碎。
每一次吸气，胸腔里都像是有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经脉断裂的剧痛顺着手臂蔓延至指尖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。
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后，藏着那个秘密。
阿秀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她颤抖的下巴。
“师父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“警察还有十分钟就到。我们……我们要不要先跑？”
庞默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直起身子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走到工作台前，他坐下。
动作很慢，却异常精准。
他从工具盒底层摸出一把镊子，又取出一副放大镜，戴上。
镜片后的双眼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别动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阿秀愣住，下意识地点头。
庞默伸出手，手指悬停在保险柜那道细微的裂缝上方。
他没有去推门。
而是将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抵在金属表面。
闭上眼。
调动体内最后一点残存的内力。
那不是普通的震动。
那是频率。
他在寻找机械结构中最脆弱的共振点。
就像琴师拨动琴弦，只需极小的力，就能引发宏大的共鸣。
嗡——
一声极低频的震颤，从指尖传导进钢板。
阿秀瞪大了眼睛。
她看到保险柜表面的灰尘，开始随着某种节奏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紧接着，锁芯内部传来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不是电子锁烧毁的声音。
是机械弹舌退回去的声音。
庞默睁开眼，推开沉重的柜门。
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，静静地躺在角落。
盒子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，但在中央，有一个透明的真空密封舱。
舱内，躺着一枚怀表。
黄铜外壳，已经氧化发黑。
但在那昏暗的光线下，依然能看出其做工的繁复与精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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