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而密集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,试图闯入这个冰冷的世界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岑远洲站在红木餐桌旁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折射着冷冽的光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旋转,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,每当掌控全局时,他就会这样安抚自己躁动的神经。
此刻,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傲慢。
“知微。”
他开口,语速很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冷静期只剩最后几个小时了。”
“签了吧。”
他将一份文件推过来。
纸张边缘划过桌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《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声明书》。
标题加粗,黑体字,像一道黑色的枷锁,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夏知微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。
她没看那份文件。
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扭曲了城市的霓虹灯光。
“我不签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岑远洲眉头皱起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拒绝。
在他的预设剧本里,夏知微应该哭闹,应该恐惧,应该因为失去经济来源而崩溃求饶。
他是岑家的长子,是深蓝资本的掌舵人。
而她,只是一个做了五年全职太太的女人。
没有收入,没有社交,甚至不知道家里保险柜密码是多少。
他坚信,她不敢反抗。
更不懂反抗。
“你不签?”
岑远洲冷笑一声,将钢笔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夏知微,别天真了。”
“你以为你那些所谓的‘证据’能保住什么?”
“你现在净身出户,我还能给你留一套小公寓,让你有地方住。”
“如果你执迷不悟……”
他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逼近她。
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压迫感。
“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”
夏知微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,却冷得像冰。
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。
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拆解的零件。
“岑远洲。”
她轻声唤他的名字。
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是在和你谈判。”
“我是在通知你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。
不是刚才那份《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声明书》。
而是另一份。
封面印着公证处的红色印章。
《婚前财产公证清单》。
这份清单,从第一章开始,就像幽灵一样缠绕着这场婚姻。
第一章时,它被折叠整齐放在桌角,无人问津,那是岑远洲给的聘礼,也是他对这段婚姻的轻蔑。
第二章,岑远洲瞥见一眼,未在意,随手将其推到一边。
第三章,夏知微将其推至协议旁,岑远洲皱眉询问,以为那是某种妥协的信号。
第四章,岑远洲试图抢夺并撕毁,发现无法破坏,那纸张坚韧得如同他的伪装。
第五章,公证员出示原件核对,岑远洲脸色惨白,意识到自己漏算了关键一环。
第六章,清单作为证据提交法院,彻底钉死他的退路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它回到了夏知微的手里。
不再是聘礼,不再是废纸。
它是审判书。
岑远洲的目光落在那份清单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记得这份东西。
但他以为,那只是关于几件古董和房产的简单登记。
他从未想过,里面藏着更深的秘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问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夏知微将清单轻轻放在桌上。
正好压在《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声明书》上面。
两张纸叠在一起。
一张是陷阱。
一张是解药。
“这是你三年前,为了逃避家族信托审查,让我配合签署的资产隔离协议附件。”
夏知微说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“你以为我只是个花瓶?”
岑远洲的手指紧紧攥着钢笔。
指节泛白。
他想起三年前。
那时公司资金链已经出现裂痕,家族内部对他虎视眈眈。
他需要一个缓冲地带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