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尹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试图闯入这个潮湿阴冷的空间。
大厅里的灯光被调得很暗。
只有中央那张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亮着灯。
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。
上面没有餐具。
只放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以及一份展开的文件。
《婚前财产及增值收益确认书》。
叶晚站在桌子的一端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。
袖口挽起两折，露出纤细却稳定的手腕。
她的对面，坐着尹正。
还有几位穿着体面、神色各异的家族长辈。
以及几个举着摄像机和录音笔的媒体记者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尹正的手指紧紧扣着桌面。
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那份文件，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。
“你疯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颤抖。
“这是家事，为什么要搞成这样？”
叶晚没有看他。
她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。
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在文件的右下角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画工整，力透纸背。
“这不是家事。”
叶晚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这是清算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将签好字的原件，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“这份确认书，是我三年前，在尹氏集团上市前夕，要求尹正签署的。”
“当时他说，只是走个形式。”
“现在，它成了证据。”
坐在左侧的二叔公猛地站了起来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晚晚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二叔公指着尹正，又指向叶晚。
“你们夫妻之间，搞这种公开处刑，让外人看笑话吗？”
叶晚转过头，看向二叔公。
眼神依旧冷淡。
“二叔公，如果您想知道‘外人’在看什么，您可以问问他们。”
她侧过身，指了指那些记者。
镜头闪烁。
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。
照亮了每个人脸上虚伪或惊愕的表情。
陈律师坐在角落里。
他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厚厚的卷宗。
那是他帮尹正处理海外资金转移的记录。
也是叶晚交给天衡会计师事务所的线索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不仅是因为尹正的倒台。
更是因为，叶晚手里有他收受贿赂的确凿证据。
那些佣金，每一笔都干干净净地记录在案。
就像此刻摆在桌上的这份确认书一样。
无处遁形。
尹正突然笑了起来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？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。
尽管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但他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。
“这份文件，是你单方面复印的。”
“上面虽然有我的签名，但那是我在醉酒状态下签的！”
他指向那份确认书。
“而且，你没有经过公证。”
“在法律上，它只是一张废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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