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低气压像一块湿透的厚绒布,死死捂住了江州老码头的每一寸空气。
施曼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痛。
左臂的小臂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,鲜血正顺着袖口蜿蜒而下,滴落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那辆银色跑车已经消失在后视镜里,但那种被猎食者锁定的寒意,却比雨丝更刺骨。
顾延洲没有追上来。
或者说,他根本不屑于追一个即将被清理的“弃子”。
施曼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公文包。
《江州核心地块过户确认书》安静地躺在夹层里,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阮承泽在巷子里试图撕毁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它不再是一张证明所有权的废纸,而是一块沾血的盾牌。
施曼转身,踉跄着走向不远处闪烁红蓝警灯的警局。
每一步踩在水洼里,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。
她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求救,而是为了留下记录。
只有警方的笔录,才能成为接下来这场血腥博弈中,唯一的合法筹码。
推开派出所沉重的玻璃门,冷气扑面而来,瞬间激起了皮肤上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值班民警是个年轻的小伙子,看到施曼满身狼狈的样子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女士,你需要帮助吗?”
施曼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却冷静得可怕。
“我要报案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有人企图谋杀。还有,我需要一份临时的保护性拘留申请。”
民警愣了一下,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。
“谋杀?这里可是闹市区……”
“就在刚才,老码头外围。”
施曼打断了他,从包里掏出手机,调出最后一段模糊的视频录像。
画面剧烈晃动,只能看清两个黑影将一个人逼入死角,以及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。
“他们不是抢劫。”
施曼盯着民警的眼睛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,“他们是来拿东西的。如果我死了,或者我交不出那个U盘,他们会杀了我。”
民警的脸色变了。
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普通的治安案件,而是涉及豪门恩怨的重案。
“请跟我进来,我们需要做详细的笔录。”
笔录室很小,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
昏黄的灯光下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烟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施曼坐在椅子上,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但她没有去管。
她只是静静地等着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空白的纸上。
十分钟后,负责接待的老警察拿着录音笔走了进来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“施小姐,根据你提供的线索,我们已经派出了巡逻队前往老码头外围进行排查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