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老旧公寓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离婚协议书上墨迹未干的刺鼻气味。
卫明薇站在客厅与阳台的交界处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显得格外冷硬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她凭借直觉，在那个布满灰尘的衣柜夹层里，摸到了那本《核心客户联络表》。
那是袁世凯视若珍宝的东西，也是他试图通过离婚转移给她的“累赘”。
但此刻，名单并不在她手中。
它被烧成了灰烬，只余下指尖残留的一点余温。
这是她做出的选择，也是她付出的代价。
用这份可能追回部分财产的证据，换取彻底的自由和决裂。
然而，代价之后，是更深的寒意。
电话那头，那个被她标记为“宏远”的关键人物，并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。
当卫明薇试探性地问出那句关于资金链断裂的真相时，对方传来的不是沉默，而是愤怒的咆哮。
「你是袁世凯派来探听消息的？」
声音粗粝，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敌意。
「别以为换个号码就能掩盖你们的肮脏交易！宏远的单子是你们搞砸的，现在想甩锅？做梦！」
紧接着，是一声干脆利落的挂断音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，像是一种嘲讽。
卫明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确认。
袁世凯确实泄露了信息。
而且，那个被他刻意隐瞒的“真实客户危机”，并非来自竞争对手的挖角，而是源于他自己对宏远集团的过度承诺和虚假担保。
宏远那位大亨眼中的敌意，是对袁世凯这个合作伙伴的失望，而非对卫明薇个人的仇恨。
但他误判了卫明薇的身份。
在他眼里，卫明薇依然是那个只会花钱、依附于袁世凯的阔太太，是袁世凯利益共同体的一部分。
这个误判，成了卫明薇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她不需要证明自己的清白，只需要让袁世凯知道，她已经知道了真相。
就在这时，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“陈律师”的名字。
卫明薇深吸一口气，接通电话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「卫小姐，抱歉通知您，法院方面收到新的证据材料，涉及潜在的商业纠纷。原定的离婚协议签署程序暂时中止。」
陈律师的声音机械、公事公办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。
「对方要求重新协商，并保留了追究您‘不当获取商业机密’的权利。请您做好心理准备。」
卫明薇垂下眼帘，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暂缓执行。
这不是意外，是袁世凯的手段。
他知道卫明薇拿到了名单，所以他必须阻止签字。
他想用时间拖垮她，或者，逼她主动交出剩下的底牌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卫明薇淡淡地回应，「我会配合调查。」
挂断电话后，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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