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粗糙的手,拼命拍打着落地窗的玻璃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餐厅里的空气却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袁世凯坐在那张昂贵的黑胡桃木餐桌旁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在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但他那件深灰色的高定风衣上,雨水已经洇开了一片深色的痕迹,顺着袖口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像是一朵朵丑陋的花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因为用力过度,微微颤抖,在空气中划出看不见的涟漪。
他的眼神习惯性地向下审视,盯着面前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补充协议。
纸张很白,白得刺眼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句,每一个都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他精心维持了五年的精英假象。
卫明薇站在他对面。
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丝绸衬衫干燥而整洁,与袁世凯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她的声音平静,语速很慢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「签字吧。」
这两个字轻得像羽毛,却重重地砸在袁世凯的心头。
陈律师站在书桌的另一侧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他的表情机械而公事公办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拉链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。
「袁先生,」陈律师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,「这份协议中的‘既往不咎’条款过于苛刻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在卫明薇和袁世凯之间游移,最终落在了袁世凯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「根据法律实务,这种放弃所有追索权且附带永久保密义务的条款,若缺乏对价支撑,极易被认定为显失公平。」
陈律师顿了顿,补充道:
「我建议设置二十四小时的冷静期,以便您……重新评估风险。」
他说得很委婉。
但意思很明确:他在拖延。
他在用程序正义,为袁世凯争取喘息的机会。
或者说,他在执行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袁世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,想怒吼,想质问这个收了高额律师费的男人到底站在哪一边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在他的脑海里,那个红色的警告文字——【数据完整性校验通过】——依然在疯狂闪烁。
他知道卫明薇手里有东西。
哪怕刚才那场戏是虚张声势,哪怕那份名单的视频可能是伪造的。
但只要存在一丝可能,他就输不起。
宏远集团的董事会还在等着他的解释。
竞争对手的猎犬已经在嗅探他的气味。
他需要立刻切断这一切。
他需要这张纸。
「我不需要冷静期。」
袁世凯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,随即又被恐惧掩盖。
「我现在就签。」
他抓起桌上的钢笔,手抖得厉害,墨迹在纸上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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